所谓转移之道,何也?我朝列圣为政,大抵因时俗之过而矫之使于中。……以臣观之,京官之办事通病有二,曰退缩,曰琐屑。外官之办事通病有二,曰敷衍,曰颟顸。退缩者,同官互推,不肯任怨,动辄请旨,不肯任咎是也。琐屑者,利析锱铢,不顾大体,察及秋毫,不见舆薪是也。敷衍者,装头盖面,但计目前剜肉补疮,不问明日是也。颟顸者,外面完全,而中已溃烂,章奏粉饰,而语无归宿是也。有此四者,习俗相沿,但求苟安无过,不求振作有为,将来一有艰巨,国家必有乏才之患……
所谓培养之方,何也?凡人才未登仕版者,姑不具论。已登仕版者,如内阁、六部、翰林院最为荟萃之地,将来内而卿相,外而督抚,大约不出此八衙门。此八衙门者,人才数千,我皇上不能一一周知也。培养之权,不得不责成于堂官,所谓培养者,约有数端:曰教诲,曰甄别,曰保举,曰超擢。堂官之于司员,一嘉奖,则感而图功;片责惩,则畏而改过。此教诲之不可缀也。榛棘不除,则兰蕙减色;害马不去,则骐骥短气……
所谓考察之法,何也?古者询事、考,二者并重。近来各衙门办事,小者循例,大者请旨。本无才猷之可见,则莫若于考之。而召对陈,天威咫尺,又不宜喋喋便佞,则莫若于奏摺考之矣。国家定例,内而九卿科道,外而督抚藩臬,皆有事之责……
读着、读着,咸丰皇帝不禁稍皱眉头。因为,曾国藩在奏折中直陈时政得失、地方利病、臣子的过失,虽然能切中时弊,希望皇帝能够挽救风雨飘摇中的大清朝,使腐败的社会风气步上清明之正轨,但是,辞未免过于激烈。
咸丰皇帝顿有被人揭短之痛感。
本来,咸丰皇帝想在奏折上朱批“送军机处议之”几个字,现在,他改变主意了,提起御笔写下了三个字:“朕已阅”。
这份奏折被压了下来,对“开路、求贤才”的大清皇帝并没有起什么作用。
曾国藩托人打听到了消息,说咸丰皇帝把《应诏陈疏》压了下来,他不知道是福、是祸,心里惴惴不安了好几天。既然皇帝大有刷新政治的决心,为什么迟迟不肯召见忠心耿耿的曾国藩?看来,这里面有“文章”。
曾国藩开始焦灼不安起来。
可是,他一腔热血忠于君王,所以没有停止上奏。一个月后,他又呈上《条陈日讲事宜疏》,仍无回音。曾国藩还没有死心,他继续上奏皇上,以求自己的意见被采纳。
从道光三十年至咸丰元年,曾国藩一共上奏五次,大清的天子始终不做出任何反应。曾国藩急了,他忍不住去向首席军机大臣赛尚阿打听,赛尚阿如实相告:
“曾大人呈的折子均已传到皇上手里,每次老夫问起此事时,皇上都说‘知道了’。近几个月,内忧外患交迫,皇上日理万机,奏折又那么多,也许他看不过来。以后,老夫再为你催一催,曾大人不要着急,慢慢来吧!”
赛尚阿无关痛痒地安慰了几句,气得曾国藩暗自骂道:
“‘不要着急,慢慢来吧!’你他妈的甩什么官腔,我怎么能不着急!眼见着大清朝一天天衰落下去,贪官污吏一天比一天多,匪徒一天比一天猖獗。大清的江山是你们爱新觉罗的,难道就不是我们的吗?国家受到外国人的欺侮,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难道你们只是口头说一说‘振兴大清’?与其这样,当初何必装模做样地搞什么‘开路、求贤才’?”
曾国藩的心中积郁了不平之气,他向友人流露出归隐的心愿。他认为与其在京城闲呆着,不如请调外省做点实事。
只是他一直无缘出京,才在京城又忍耐了一年。
这一年来,曾国藩再也坐不下来安心读书了。此时的他已不是从前的那个曾国藩,那时的曾国藩热衷科考,一心想光耀门楣。十二年的京官生涯,他学到了书本上不曾有的知识,看到了自己最热爱的大清朝已是满身疮痍,更深切地感受到黑暗的社会现状非改变不可。
可是,忠臣赤子报国无门。
他苦恼极了,在家里常常大动肝火,对朝廷的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便发泄到家人身上。尤其是曾夫人欧阳氏成了他的“出气筒”。
有一天,曾国藩回到家中,欧阳氏发现丈夫的脸色很难看,心中明白了七、八分。她连忙把几个孩子哄到外面,让他们到远处玩耍,自己则进了厨房去做饭。她心里猜度着:
“他一定在外面又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了,这大半年以来,他几乎就没露过笑脸。我一个妇道人家,虽然不懂什么朝政,但从他的嘴里隐隐约约也知道一点事情,好像是咸丰皇帝优柔寡断、不务实际,很令臣子们失望。我早已劝过他,让他少呈那些令皇帝不高兴的折子,他就是不听劝。”
欧阳氏正在沉思之际,只听得曾国藩大声叫喊:
“纪鸿、纪鸿……”
“纪鸿、纪鸿……”
曾纪鸿是他们的小儿子,生于道光二十八年(1848),今年才刚刚两岁。小纪鸿虽然身体弱了些,但小儿聪明、伶俐,很得曾国藩的欢心。
不见小儿子出现,曾国藩火冒三丈,他冲到厨房吼道:“纪鸿呢?你又让他出外撒野去了。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总让孩子到邻家玩耍。和那些野孩子一起玩耍,我们的孩子性情会变野的。”
欧阳氏解释说:“除了纪纯和纪鸿,整个上午纪静、纪耀、纪琛三姐妹都在认真读书,先生走后,她们又学了一会儿绣活。刚才,我看见你十分疲倦的样子,生怕孩子们打扰你休息,便让他们出去玩一会儿。适当地和邻家的孩子共玩耍,可以让孩子们互相了解以取长补短,怎么会变野呢?”
“近日来,你总顶撞我。”曾国藩气呼呼地说。
欧阳氏小声反驳:“是你自己爱和别人顶嘴,反而怨起我来。”
“还敢顶撞我?不识相的妇人!”曾国藩几乎是歇斯底里了,他一脚踢翻水盆,转身便走。
欧阳氏的泪水夺眶而出。
午饭的时候,曾国藩闷在书房里不出来,欧阳氏让大儿子曾纪泽去请他。
曾纪泽如今已是十二岁的大孩子了,在国子监读书,学习非常努力。由于父亲官至二品,他被赐为六品。纪泽是个懂事的孩子,父亲为国事烦恼,他似乎比母亲更理解父亲。
曾纪泽悄悄地走进父亲的书房,他乖巧地站在书桌旁没有开口。曾国藩瞅了一眼儿子,低声问:
“你母亲还在流泪吗?去替我安慰她一下。刚才是爹爹不好,我不该冲着她发火。”
“母亲早已习惯了你的无名火,她不是斤斤计较之人。爹爹,儿子知道您在外面有许多不顺心的事情,总想为您分担忧愁。可是,您从来都不告诉我和母亲,我们能为您做点什么吗?”
曾纪泽的话语像一阵春风吹拂着曾国藩的心田。
曾国藩意识到自己太过分了,堂堂的男子汉何必向家眷发泄心中之不平!
他变得和颜悦色起来,说:“走,我们吃饭去。”
曾纪泽递给父亲一封信,曾国藩接过一看,是好友刘蓉的来信。刘蓉和他失去音信已有十几年,去年才通过郭嵩焘联系上刘蓉,从此,曾、刘二人书信往来十分频繁,一对好朋友又敞开了心扉。
手里掂着好友的来信,曾国藩宁愿不吃饭,也要先看信。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迟迟拿不起筷子,几个孩子急了,嚷嚷道:
“爹爹,你快快拿起筷子呀!我们都饿了。”
“你们先吃、你们先吃!”
小女儿曾纪纯今年才四岁,她奶声奶气地说:“您不吃,我们也不敢吃。这是我们的家规,难道您不知道?”小女孩一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十分逗人。曾国藩弯下腰来,把纪纯和纪鸿抱了起来,分别放在两边膝头。
“爹爹,刘世叔信中谈了紧要事情吗?”曾纪泽小心翼翼地问。
“你猜对了!你刘世叔在信中又谈到老家湖南的状况。湖南多匪患,他认为造成这一局面是官府太黑暗,老百姓被逼得走投无路,当然要造反。”
曾纪泽问:“那么说,老百姓造反是合情理的了。”
曾国藩连连摇头,他告诉儿子:“造反有悖情理,朝廷坚决不容!我和你刘世叔、郭世叔(郭嵩焘)坚决反对匪徒造反,我们希望朝廷能革除弊端,改良社会,使老百姓能安居乐业。一个人有田种,有衣穿,有房住,他是不愿意造反的。”
“朝廷能革除弊端,改良社会吗?”曾纪泽已经朦胧地认识到了什么。
曾国藩似对儿子,又似自自语地说:“冒死犯颜,再呈一折,规劝皇上,希望咸丰皇帝是明君。不成功,便成仁!为了大清的基业,为了百姓安康,豁出去也值!”
欧阳氏凝视着丈夫,她满目忧虑。曾国藩似乎已经下了很大的决心,他说:
“如今,我已官至二品,不能说地位不尊贵;堂上也诰封三代,儿子荫任六品,不能说不荣耀。如果此时再沉默下去,不尽忠,我还配吃朝廷的俸禄、做大清的臣子吗?我要济世以匡主德,劝君王笼络人心,招纳贤才,以振兴大清。”
“但愿咸丰皇帝是明君!”此时,欧阳氏还能说什么呢!
咸丰元年四月二十五日,曾国藩奋笔疾书写下了《敬呈圣德三端预防流弊疏》,第二天,他便将奏折呈上。与此同时,他给好友刘蓉、郭嵩焘各写了一封信,告诉他们已经把几个人的共识阐述了出来。
第三天,他又给大弟国潢写了一封家书,他把这份折子当作最后的赌注。如果咸丰皇帝是明君,则能达到规劝的目的;如果咸丰皇帝是昏君,曾国藩有可能会赔上性命。在信中,他写道:
“奏折已经呈了上去,覆水难收!我担心折子会触怒天威,也许我因此而灭亡。如今顾不了许多了,我早已将得失祸福置之度外。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要撑起这个家,让父母安度晚年。”
看来,曾国藩确实有赴汤蹈火之准备。
《敬呈圣德三端预防流弊疏》共分三个部分,指出了咸丰皇帝的过失,文中写道:
奏为敬陈圣德,仰赞高深事。
臣闻美德所在,常有一近似者为之淆。辨之不早,则流弊不可胜防。故孔门之告六,必严去其六弊。臣窃观皇上生安之美德,约有三端。而三者之近似,亦各有其流弊,不可不预防其渐,请为我皇上陈之。
臣每于祭祀侍仪之顷,仰瞻皇上对越肃雍,跬步必谨,而寻常莅事,亦推求精到,此敬慎之美德也。而辨之不早,其流弊为琐碎,是不可不预防。人臣事君,礼仪固贵周详,然苟非朝祭大典,难保一无疏失。自去岁以来,步趋失检,广林以小节被参;道旁叩头,福济、麟魁以小节被参;内廷接驾,明训以微仪获咎;都统暂署,惠丰以微仪获咎,在皇上仅予谴罚,初无苛责之意。特恐臣下误会风旨,或谨于小而反忽于大,且有谨其所不必谨者……夫所谓国家之大计,果安在哉?即如广西一事,其大者在位置人才,其次在审度地利,又其次在慎重军需。今发往广西人员不为不多,而位置之际未尽妥善。
……
又闻皇上万几之暇,颐情典籍;游艺之末亦法前贤,此好古之美德也。而辨之不细,其流弊徒尚文饰,亦不可不预防。自去岁求以来,岂无一二嘉谟至计,究其归宿,大抵皆以“无庸议”三字了之。间有特被奖许者,手诏以褒倭仁,未几而疏之万里之外;优旨以答苏廷魁,未几而斥为乱道之流,是鲜察之实意,徒饰纳谏之虚文。
……
臣又闻皇上娱神淡远,恭已自怡,旷然若有天下而不与焉者,此广大之美德也。然辨之不精,亦恐厌薄恒俗而长骄矜之气,尤不可不防。去岁求之诏,本以用人与行政并举。乃近来两次谕旨,皆曰黜陟大权,朕自持之。
……
此三者辨之于早,只在几微之间;若待其弊既成而后挽之,则难为力矣。臣谬玷卿陪,幸逢圣明在上,何忍不竭愚忱,以仰裨万一。虽之无当,然不敢激切以沽直声,亦不敢唯阿以取容悦。
伏惟圣慈垂鉴。谨奏。
奏折中指出了咸丰皇帝身上的三大缺点,即:苛求小节,疏于大计;文过饰非,不求实际;出尔反尔,刚愎自用。
奏折中指出了咸丰皇帝身上的三大缺点,即:苛求小节,疏于大计;文过饰非,不求实际;出尔反尔,刚愎自用。
这一次,咸丰皇帝不是被人揭了短,而是“被人打了一记耳光,”堂堂的大清天子能受得了吗?平日里,大臣所呈的奏折一般由军机大臣先过目,他们认为有必要呈给皇帝的再呈上。也凑巧,四月二十六日就收到五份折子,看来没有必要扣留几份了,军机处便把五份折子一古脑儿递给了皇上。
咸丰皇帝为了表示自己虚心纳谏,他令御前太监当众宣读奏折,好让上殿的大臣们出谋划策。
御前太监读完第一部分,他已是龙颜不悦,可是,还得硬着头皮听下去。怎么越听越不顺耳,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御前太监顿了一下,不知道应不应该读下去,咸丰皇帝大叫一声:
“怎么哑巴了?”
“著。”
御前太监继续读。这份奏折很长,人们总算把它听完了。但是,大家并没有舒一口气,相反,大殿内的“空气”越来越凝重,没有一个人敢出大气。
大殿内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
毕竟咸丰皇帝还太年轻,他一点也沉不住气。只见咸丰皇帝猛地一下站起身来,将曾国藩所呈的奏折一把夺过,狠狠地掷到了地上,并咬牙切齿地说:
“如此逆臣,交军机处论处。”
人群哗然。
片刻钟后,军机大臣祁隽藻步出行列,先叩头、后开口:
“皇上圣明!臣以为这份折子辞的确失当,应追究其文字责任。但是,不至于交军机处惩治。曾国藩官居二品,非罪大恶极不能严惩于他。”
咸丰皇帝脸色铁青。
房师季芝昌也出班跪求咸丰皇帝。他说:“皇上以宽宏大度、仁慈博爱而倍受臣民的崇敬。如果因一份进谏的折子严惩于臣子,岂不玷污了皇上的英明!臣以为曾国藩是个难得的忠臣,他不谋私利、大胆进谏,这正是大清朝所能倚重的臣子。以曾国藩的一片忠心,将来可堪大用。”
咸丰皇帝脸色好看了一些。他望了望跪在丹墀下的杜受田,说:“杜爱卿,你说呢?”关键时刻,咸丰皇帝还得向师傅讨教。
杜受田跪着回答:“祁大人、季大人所极是。曾国藩出于对大清朝的一片忠心,视皇上为尧舜,尽臣子报国之责,臣认为不但不能责罚,还应该嘉奖于他。”
杜受田向学生咸丰皇帝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是不是胸怀博大的圣明君主,就看你如何对待曾国藩了。奕,你可千万不能糊涂!若是今日严惩曾国藩,你的英名就没有了。”
杜师傅的眼神点拨了一时糊涂的咸丰皇帝。聪明的咸丰皇帝按捺住内心的怒火,开口道:“众爱卿之有理。曾国藩尽忠报国,其精神实在可嘉,朕要嘉奖于他。刑部左侍郎未到任以前,着曾国藩兼署。”
众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被弄糊涂了:曾国藩冒死进谏,触怒了皇上,半个时辰以前还要严惩之。此刻又降旨褒奖于他,兼署刑部侍郎。
为什么?
只听得一个声音高叫着:
“皇上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朝臣皆猛醒,季芝昌的声音还没落,大家便齐声欢呼:“皇上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咸丰皇帝在一片赞颂声中退了朝。
曾国藩因祸得福,他不知是自己运气好,还是大清的皇帝真的很英明。此后,曾国藩又呈上一折,即《议汰兵疏》。奏折节选如下:
奏为简练军实,以裕国用事。
臣窃维天下之大患,盖有二端:一曰国力不足,一曰兵伍不精。
兵伍之情状,各省不一。漳、泉悍卒,以千百械斗为常;黔、蜀冗兵,以勾结盗贼为业;
其他吸食鸦片,聚开赌场,各省皆然。大抵无事则游手恣睢,有事则雇无赖之人代充,见贼则望风奔溃,贼去则杀民以邀功。章奏屡陈,谕旨屡饬,不能稍变锢习。
至于财用之不足,内外臣工,人人忧虑。自庚子以至甲辰,五年之间,一耗于夷务,再耗于库案,三耗于河决。固已不胜其浩繁矣。
……
臣今冒昧之见,欲请汰兵五万,仍变乾隆四十六年以前之旧。骤而裁之,惑恐生变,惟缺出而不募补,则可徐徐行之,而万无一失……今日之劣弁羸兵,盖亦当量为简汰以剜其腐者,痛加训练以生新者。不循此二道,则武备之弛,殆不知所底止。自古开国之初,恒兵少而国强。其后兵愈多,则力愈弱;饷愈多,则国愈贫。
这份奏折迎合了大清皇帝的心理,也引起了咸丰皇帝对曾国藩的注意。
自从咸丰皇帝登基以来,天下就没有太平过,不是英军骚扰,就是各地“匪患”不断。年轻的天子谕令僧格林沁、胜保等人去对付英军,惨败而归;谕令李星沅、周天爵等人荡平“叛匪,”起义军却势如破竹,直捣京师。
咸丰皇帝不得不承认大清朝的绿营兵与八旗兵已不堪一击。
曾国藩卓有远见,他提出了裁兵节饷的建议,这与咸丰皇帝多日来思考的问题不谋而合。咸丰皇帝当然会欣然接纳他的建议。天子朱谕:“《议汰兵疏》可供参考,着军机处各大臣共商之。”
曾国藩喜出望外,他也是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
紧接着,他又呈上两份奏折:一份是《备陈民间疾苦疏》,另一份是《平银价疏》。两份奏折各阐述了人民的种种疾苦以及钱贱银贵、官场黑暗、官吏无能等问题。
咸丰皇帝对此没做出任何反响。曾国藩希望皇帝能接纳他的意见,迅速改变大清朝之黑暗现状。
可是,种种迹象表明咸丰皇帝并不是那种虚怀若谷的明君。他往往拘小节而失大礼、好骄矜而恶直,新的惟阿之风正悄悄滋长,这对登极不久的年轻皇帝来说,是令人担忧的事情。
曾国藩对大清朝可谓是忠心耿耿。但是,他也十分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所敬仰的皇帝不是一位理想的君王,他对自己说:
“曾国藩,你忠于的是大清朝!不能因为大清的天子令你有些失望就背弃他,你应该一如既往地忠于朝廷。只要国家需要你,你就必须挺身而出。”
尽忠报国是他惟一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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