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还压在江见微身上，姿势暧昧至极。江见微长发披散，衣襟微乱，而裴钰更是衣衫不整，领口大敞，露出缠着绷带的胸膛。两人呼吸未平，脸上都带着未来得及褪尽的、可疑的潮红与慌乱。

几乎是同时，两人像被烫到一般弹开！

裴钰手忙脚乱地向后撤，动作太急，牵动了背上的伤，疼得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又渗出冷汗，差点直接从床上滚下去。江见微的反应则快得惊人，他一把推开裴钰，这次用了力，同时单手撑床，利落地坐起身，另一只手飞快地拢住散乱的长发，动作间带着一种被撞破的、罕见的仓促。

“等、等等！”裴钰捂着胸口，对着门口急声喊道，声音因为疼痛和紧张而有些变调。他慌里慌张地去抓自己滑落的衣襟，胡乱地想要掩住那片裸露的皮肤和绷带，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江见微已经迅速下床，背对着床榻和门的方向，手指以惊人的速度将长发拢起，试图恢复一丝不苟的仪容。然而那根被裴钰抽走的玉簪却不知滚落到了何处，一时寻不见。他眉头蹙起，面色沉冷如冰，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狼狈。

门外的小桃似乎被裴钰那声急喝吓了一跳，安静了片刻，才又小心翼翼地问：“公子？您……没事吧？药……”

“放、放门口！”裴钰急声道，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一边拿眼睛去瞟江见微的背影。见江见微背对着他，肩背挺得笔直，却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他心头又慌又乱，还有一丝被打断好事的不甘与懊恼。

“是……奴婢把药放在门口了。公子您记得趁热喝。”小桃的声音带着困惑，但还是依放下了药碗，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室内才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方才那浓得化不开的暧昧与滚烫，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彻底搅散，只剩下挥之不去的尴尬、慌乱，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

裴钰半靠在床头，衣襟总算勉强拉拢了，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背上的疼痛后知后觉地尖锐起来，提醒着他方才的荒唐与冒进。他看着江见微依旧挺直却僵硬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江见微缓缓转过身。长发因为没有玉簪，只是随意地拢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角，非但没有减损他的清冷，反而平添了几分罕见的、属于“人”的凌乱气息。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苍白与平静，只是那双眼睛，比平时更加幽深冰冷，如同覆了一层终年不化的寒冰。

他看也没看裴钰，目光落在门口方向，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那碗被放在地上的、已经渐渐凉掉的汤药。

“把药喝了。”他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听不出喜怒，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两人之间那场几乎要失控的贴近与试探，只是午后一场荒诞的梦。

凉掉的药，比寻常的要苦上许多，裴钰觉得江见微在惩罚他

说完，他不再停留，抬步便向门口走去。脚步依旧平稳，背影依旧孤直。

“先生！”裴钰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急切和尚未平复的悸动。

江见微的脚步在门前顿住，却没有回头。

裴钰看着他清瘦孤绝的背影，心头百味杂陈，那被强行压下的渴望与试探又蠢蠢欲动，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带着点委屈和讨好的话：“那玉簪……我、我找到还你。”

他想要的奖励已经得到了，断没有还留他玉簪的理由

江见微沉默了一瞬。

“不必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

然后，他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渐浓的暮色里，只留下一室未散的药味、血腥气，和那挥之不去的、被打断的、令人心头发空又隐隐作痛的暧昧余温。

裴钰独自坐在昏暗的床上，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江见微远去的、几乎轻不可闻的脚步声，半晌没动。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心里却像是破了个洞，灌满了深秋傍晚的凉风。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发丝的冰凉触感，和指尖那转瞬即逝的湿热。

差一点……

就只差那么一点。门扉在江见微身后轻轻合拢，将那满室未散的暧昧与慌乱隔绝在内，也将他自己投入了暮色四合、寒意渐起的庭院。秋日的晚风扑面而来，带着枯叶与尘土的气息，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属于裴钰的体温与药味，也吹得他拢在脑后的长发微微拂动，几缕发丝扫过颈侧，带来微痒的触感。

他没有立刻离开，就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背脊挺得笔直，方才室内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