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白舒漪连一点侥幸都没来得及生出来。
她睫毛颤了颤,“为甚么?”
傅盛涟道:“太危险。”
“我可以带青芜。”
“青芜护不住你。”
“那让大理寺的人跟着。”
傅盛涟冷笑,“沈阕的人?”
白舒漪抬眼看他。
原来绕来绕去,还是绕回这里。
她轻声道:“世子若不放心,可以派玄毅跟着。”
傅盛涟看她许久。
“你非去不可?”
白舒漪攥紧袖口,“是。”
屋里又静下来。
傅盛涟看着她。
她脸色还白着,连唇上血色都淡,偏那双眼睛不肯服软。明明一阵风都能吹病的人,护起自己那点东西来,倒比谁都倔。
傅盛涟忽然松开她的手腕。
“好。”
白舒漪一怔。
傅盛涟道:“明日我陪你去。”
白舒漪张了张口。
她想说不必。
可看傅盛涟那副神色,便晓得这已经是他能让出的最大一步。再往前说,他怕是真要把她锁回栖雪院。
沈阕淡淡道:“既如此,明日大理寺也会派人同行。”
傅盛涟看他一眼,“随你。”
说完,他牵起白舒漪的手,往外走。
说完,他牵起白舒漪的手,往外走。
这一次,他没有扣她腕骨。
只是牵着。
白舒漪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手骨节分明,指节微凉,掌心却是热的。明明同样是不许她离开,换了个姿势,竟叫人一时分不清是抓,还是牵。
出了卷房,风更冷。
白舒漪被他牵着走了几步,忽然道:“世子。”
傅盛涟没回头,“嗯?”
“姜家今日来,是议庚帖么?”
他脚步一顿。
白舒漪自己也不知为何要问。
也许是昨夜那枝桂花让她不清醒,也许是今日那碟枣泥糕让她更清醒。
她只是忽然想听一句明白话。
傅盛涟慢慢回头看她。
夜色落在他眉眼间,显得那张脸越发冷清。
“白舒漪。”他说,“你很在意?”
白舒漪笑了一下。
“随口一问。”
傅盛涟也笑了。
他笑得很淡,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那便随口告诉你。”他道,“是。”
白舒漪心口轻轻一沉。
果然。
傅盛涟盯着她,像要从她脸上瞧出一分难过,一分不甘,或是一分嫉妒。
可白舒漪只是垂下眼,轻轻应了一声。
“知道了。”
又是知道了。
傅盛涟最恨她这样。
恨她把甚么都收得干干净净,恨她明明疼了,却偏要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忽然抬手,捏住她下巴,迫她抬起脸。
“知道甚么了?”
白舒漪看着他。
许久,她轻声道:“知道世子今日很忙。”
傅盛涟被她气笑。
他低头看她,声音低得很。
“白舒漪,你真会装。”
白舒漪没有反驳,因为她确实会装。
在侯府里,不会装的人活不长。
傅盛涟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终究只是松开手,将她斗篷拢紧些。
“明日去桂井巷。”他说,“今晚哪儿也不许去。”
白舒漪垂眼,“是。”
傅盛涟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她没有挣。
可她袖中那张写着桂井巷的纸,被她攥得很紧。
姜家庚帖也好,傅盛涟的手也好,沈阕的路也好,都暂且放一放。
明日,她要见到白家的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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