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2)
玄毅站在他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白舒漪下意识看了一眼天色。
这个时辰,他不是该在前厅么?
傅盛涟像是看穿了她在想甚么,慢慢道:“怎么,见我回来,很意外?”
白舒漪起身,“世子。”
傅盛涟没应,只看向沈阕,“沈大人查案,倒查得体贴。”
沈阕神色不变,“卷房风大,纸灰落了。”
“纸灰?”傅盛涟轻笑了一声。
那笑不重,却叫屋中气息一下冷了下去。
白舒漪知道,他又要犯那副阴晴不定的脾气。她垂下眼,正要开口,傅盛涟已经看向她。
“过来。”
两个字。
不高不低。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白舒漪站着没动。
倒不是她真敢不动,是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荒唐。
她不过在卷房看了半日案卷,吃了半块枣泥糕,袖上沾了一点纸灰,被沈阕拂了一下。到了傅盛涟眼里,倒像她在这里做了甚么天大的错事。
沈阕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白舒漪也知道,自己此刻若不过去,傅盛涟能把这间卷房都搅得天翻地覆。
她慢慢走过去。
刚走到傅盛涟身前,便被他扣住手腕。
力道不重,却牢得很。
他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袖口,又落到她脸上。
“吃东西了?”
白舒漪一怔。
她以为他第一句会问沈阕碰你做甚么。
谁知他问的是这个。
她低声道:“吃了。”
“吃了甚么?”
“枣泥糕。”
傅盛涟看向案上的小碟。
沈阕淡淡道:“卷房厨房多做的。”
傅盛涟唇角动了动,“沈大人倒会过日子。”
白舒漪:“”
这话真酸。
酸得比那日的酸辣羹还冲。
她轻声道:“世子不是在前厅么?”
“散了。”
“姜家人走了?”
这句话出口,屋里静了一瞬。
傅盛涟低头看她。
白舒漪也意识到自己问得有些不合时宜。可话已经出了口,收不回去。
傅盛涟忽然笑了,“你倒惦记。”
白舒漪垂眼,“随口一问。”
“随口?”傅盛涟捏着她腕骨的手指紧了些,“昨夜收桂花糖时,也这般随口?”
白舒漪心口微微一刺。
他也知道。
知道昨夜给了她糖,今日又去前厅见姜家,知道这两件事放在一处,叫人瞧着有多难堪。
知道昨夜给了她糖,今日又去前厅见姜家,知道这两件事放在一处,叫人瞧着有多难堪。
可他还是做了。
因为他是傅盛涟。
他做甚么都有道理。
白舒漪慢慢道:“世子误会了。姜家议亲是大事,舒漪自然不敢多问。”
又来了。
又是这副懂事模样。
傅盛涟看着她,忽然没了方才那点兴师问罪的心思,胸口却更堵。
沈阕在旁边开口:“傅世子既来了,正好。桂井巷的线索,我稍后也会送一份去听雨轩。”
“不必稍后。”傅盛涟淡淡道,“现在说。”
沈阕看他,“傅世子确定要在这里?”
“有何不可?”
两人目光相接。
白舒漪夹在中间,忽然觉得累。
沈阕递来的,是一条她可以自己往前走的路;傅盛涟伸过来的,却更像一只要把她牵回身边的手。
更过分的是,后者要把路也纳进自己掌心。
沈阕顿了顿,还是道:“崔嬷嬷可能会去桂井巷。那里与白家旧宅有关。”
傅盛涟眸色微动。
他显然也想到了那句暗字。
井下石函。
桂井巷。
白舒漪看着他,低声道:“世子,我想去。”
“不行。”
他答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