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盛涟淡淡道:“奉谁的命?”
仆役闭嘴。
傅盛涟笑了一声。
那笑不重,白舒漪却听得心口一跳。她知道他又要露出桂井巷那副模样了。
她下意识攥紧他的袖子。
傅盛涟动作顿住,侧眸看她。
白舒漪看着他,摇了摇头。
傅盛涟盯着她看了片刻,最后竟真把那点冷意压了下去。
“送去大理寺。”他道,“告诉沈阕,今日这人,我卖他一个人情。”
玄毅应声。
仆役很快被带走。
白舒漪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还抓着傅盛涟的袖子。她刚要松手,傅盛涟却反手扣住她的指尖。
“不怕了?”
“还有一点。”
“说实话倒也不难。”
白舒漪抿了抿唇,“世子喜欢?”
傅盛涟看她。
白舒漪心里忽然生出一点恶劣的胆子。
她今日闹都闹过了,哭也哭过了,倒不如一次闹个够。
“那我以后都说实话。”她抬眼,“我不喜欢世子偷偷派人记我的起居,不喜欢世子一边议亲一边管我,不喜欢世子甚么都不说便替我安排好。”
傅盛涟眼神微深。
“还有呢?”
“还有。”白舒漪看着他,“花朝小宴,我要世子听我的。”
“还有。”白舒漪看着他,“花朝小宴,我要世子听我的。”
傅盛涟挑眉,“听你的?”
“嗯。”
“你想做甚么?”
白舒漪轻轻眨了眨眼,故意笑得温顺。
“世子不是说,怕了可以闹么?那我想在花朝那日,闹一回。”
傅盛涟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自己方才或许说错了。
听话懂事的白舒漪会气人。
可这样明明害怕、偏还要打坏主意的白舒漪,也很要命。
他低声道:“你想拿我去气姜雪蘅?”
白舒漪没有否认。
“世子不愿意?”
傅盛涟慢慢道:“你若拿我做筏子,事后我会同你算账。”
“那世子答不答应?”
傅盛涟盯着她。
她脸色还白着,眼底却亮了一点,像终于从连日阴雨里探出半截小狐狸尾巴。怕是真怕,坏也是真坏。
傅盛涟忽然笑了。
“答应。”
白舒漪怔了一下,像没想到他会答得这样快。
傅盛涟捏了捏她的指尖,“但从今日起,药照喝,饭照吃。夜里若睡不着,让青芜来听雨轩传话。”
白舒漪小声道:“你又管我。”
“嗯。”傅盛涟神色坦然,“我管你。”
“我若不听呢?”
“那我就来哄。”
白舒漪心口忽然一跳。
傅盛涟像是没觉得这话有甚么不妥,又补了一句,“哄到你听为止。”
白舒漪耳根一点点热起来。
她偏过脸,“谁要你哄。”
傅盛涟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心情难得好了些。
从香铺出来时,天色已暗。
白舒漪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小小香铺。门口香烟袅袅,街边人来人往,看似寻常,可她知道,姜家的影子已经伸到这里。
她忽然不那么怕了。
怕也没用。
她要查下去。
马车里,傅盛涟递来一只小纸包。
白舒漪打开,里面是两颗蜜饯。
她看他一眼。
傅盛涟淡淡道:“药后吃。”
白舒漪捏起一颗,放进嘴里。
甜意漫开时,她忽然觉得,今日这一场脾气没白闹。
原来闹了,天不会塌。
傅盛涟也不会走。
甚至,他还会答应她花朝那日做她的靠山。
白舒漪把另一颗蜜饯收进袖中,轻轻弯了弯唇。
那花朝小宴,便热闹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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