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管我（2）

傅盛涟唇边那点笑淡了些。

马车里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道：“我没有要关你。”

白舒漪没说话。

“那张纸，是我让玄毅送的。”傅盛涟看着她，“我以为你看了，便会知道自己这几日睡得多差。”

“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喝药？”

“药苦。”

“蜜饯呢？”

“不想吃。”

傅盛涟被她气得一时无话。

好半晌，他才道：“白舒漪，你这算甚么？同我赌气，拿自己的身子作践？”

白舒漪低下头，手指慢慢捏紧香包的系带。

她原想说不是。

可想了想，好像也有一点。

她不喝药，不吃蜜饯，不回他的话，一切都好，一切都好，好像只要这样，便能证明她不需要傅盛涟。

可她真的不需要么？

昨夜梦醒时，她第一眼找的，分明还是他那只手。

白舒漪忽然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她小声道：“我不想被你看见自己那么狼狈。”

傅盛涟眼神微动。

“为甚么？”

白舒漪抬眼看他。

“因为世子喜欢的是听话懂事、不会添麻烦的白舒漪。”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不是夜里睡不着、白日会发脾气、还要别人哄的白舒漪。”

傅盛涟看着她。

车轮碾过石板，轻轻一晃。

他伸手，想碰她的脸。

白舒漪没有躲，只是看着他。

傅盛涟的手指停在她眼尾，轻轻擦了一下。

那里没有泪。

他却像擦去了一点看不见的湿意。

“谁说我喜欢听话懂事的？”

白舒漪一怔。

傅盛涟声音淡淡，“你听话懂事的时候，最会气人。”

白舒漪：“”

这是哄人么？

听着更像骂人。

傅盛涟看她一副想气又没力气气的样子，终于又笑了笑。

“你方才那样就挺好。”

“哪样？”

“敢当街骂我烦。”

白舒漪耳根一热，“我没骂。”

“你骂了。”

“那也是世子逼的。”

“嗯。”傅盛涟道，“我逼的。”

“嗯。”傅盛涟道，“我逼的。”

他认得太快，白舒漪反倒没话了。

马车停在城南香铺后巷。

这家香铺白日里客人不多，门面也小，招牌被风吹得褪了色。傅盛涟没有让她从正门进去，而是带她绕到后院。

后院里早有人等着。

不是香铺掌柜。

是一个被绑着手的姜家仆役。

白舒漪脚步一顿。

傅盛涟侧头看她，“怕？”

她确实怕。

但这一次，她没有说不怕。

她慢慢抓住傅盛涟的袖口，“有一点。”

傅盛涟低头看她的手。

她抓得不重，却比往常任何一次都叫他受用。

“怕便站我身后。”

白舒漪这次没有逞强，站到了他身后。

傅盛涟看向玄毅。

玄毅将一只纸包递来，“世子，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撮香粉。

白舒漪只闻了一下，脸色便变了。

“蜜合香。”

傅盛涟看她。

她低声道：“和桂井巷黑布上的味道一样。”

那姜家仆役脸色发白，嘴还硬着，“小的不知道！小的只是奉命来买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