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四九城的天彻底黑透了。
北风卷着雪粒子,在南锣鼓巷的胡同里打着呼哨。
“吱呀――”95号四合院的大门被推开,一个浑身挂着冰碴子的人影,哆哆嗦嗦地挪了进来。
这人正是阎埠贵。
他在什刹海的冰窟窿旁边生生冻了大半天,连根鱼毛都没捞着。
此刻,那顶破狗皮帽子全白了,眉毛胡子上结着厚厚的白霜,整个人活脱脱一个会喘气的冰坨子。
人在极度寒冷和饥饿下,脑子根本不转弯。
阎埠贵这会儿满脑子只有一个执念:中院傻柱家有炖大鲤鱼!
他脚下打着摆子,连自家前院的屋门都没看一眼,凭着本能,深一脚浅一脚地直奔中院。
此时,中院何家正房里,炉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一家四口刚吃完晚饭。
于莉挺着肚子在旁边坐着,何雨水和于海棠抢着收拾碗筷。
虽说晚上只是熬了点棒子面粥就着咸菜,但屋里似乎还隐约残留着中午那顿炖鱼的鲜味儿。
“姐夫,中午那鱼汤可真绝了,我现在回味起来,晚上做梦都得流哈喇子。”于海棠一边擦桌子一边乐。
何雨柱正端着搪瓷缸子喝高碎,刚想回话。
“砰……砰……”敲门声有气无力,跟闹鬼似的。
何雨柱放下茶缸,一把拉开屋门。
冷风夹着雪花猛地灌进来,何雨柱定睛一看,差点乐出声。
门口戳着个人,缩着脖子,浑身发抖,两只手死死揣在破棉袄的袖口里,鼻涕冻在嘴唇上,脸青得发紫。
“哟,三大爷?您这是去北极溜达一圈回来了?”何雨柱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这老抠门,还真去冰面上喝西北风了!
阎埠贵两眼发直,闻着屋里飘出来的热气和残留的鱼香味,喉咙里“咕噜”咽了一口唾沫。
他上下牙直打架,哆哆嗦嗦地开口:“柱……柱子……三大爷……帮你……尝尝那鱼的咸淡……给、给我来碗热汤……”
何雨柱直接气笑了。
这老东西,命都快没了,还惦记着占便宜呢!
“哟,三大爷,您来晚啦!”何雨柱扯着大嗓门,生怕别人听不见。
“那大鲤鱼连骨头渣子都没剩!您在什刹海喝了一下午西北风,怎么还没喝饱啊?”
阎埠贵一听没鱼了,冻僵的脑子一阵发晕,眼看着就要往何家门槛上栽。
何雨柱眼疾手快,一把薅住阎埠贵的后衣领子。
他可不能让这老梆子死在自家门口,真要赖上,那可是一身骚。
“媳妇儿,把门关严实了,我送三大爷回前院!”
何雨柱单手提溜着阎埠贵,连拖带拽,大步流星直奔前院。
阎埠贵两腿发软,鞋底在雪地里拖出两条长长的印子。
到了前院阎家门口,何雨柱一脚踹在门板上。
“三大妈!赶紧开门!三大爷成冰棍了!”
屋里传来一阵乱响,三大妈披着衣服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