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贾家破饭桌上。
虽然只有一盘子用粗盐拌的清炒白菜帮子,外加几个硬邦邦的纯棒子面窝头。
但秦淮如、头上缠着纱布的棒梗,还有小当,母子三人全都吃得肚子溜圆。
连掉在桌上的窝头渣都被小当拿手指头蘸着舔干净了。
棒梗吃饱了,也不闹腾了,往热炕头上一歪,打着饱嗝。
秦淮如坐在桌边收拾碗筷。
她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今天中午她蒸了五个窝头,棒梗吃了俩,她吃了一个半,小当吃了一个,还剩半个晚上热热就能对付。
这要是搁在以前贾张氏还在家的时候,那老虔婆一个人一顿就能造下去四五个大窝头!
吃完了还得骂骂咧咧嫌没油水,连口汤都不给小当留。
秦淮如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变了。
棒梗这小子虽然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但他们娘儿仨加起来的饭量,竟然都没有以前贾张氏一个人吃得多!
这个发现,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秦淮如心里的阴霾。
她环顾四周,没有了贾张氏那破锣嗓子的咒骂。
没有了那老虔婆天天盯着她防贼一样的眼神。
不用再把好不容易弄来的细粮先紧着婆婆吃。
这日子,怎么突然就觉得舒坦了呢?
秦淮如攥紧了手里的抹布,心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畅快。
她看着窗外飘起的雪渣子,第一次对未来的日子有了真实的盼头。
“老天爷开眼,那老虔婆最好死在劳教所里,这辈子都甭回来了!”秦淮如咬着牙,在心里恶毒地祈祷着。
虽说请三大爷家帮忙带孩子。
每个月得往外掏五块钱,还得搭上两个孩子一半的口粮定量。
但这代价她觉得值!
只要没有贾张氏在家里作威作福地吸血。
她总算是能在这个家里踏踏实实地喘口气了。
凭着自己的工资精打细算,这日子绝对能熬下去!
画面一转,前院阎家。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四九城的冬夜来得早,寒风顺着门缝往屋里灌。
三大妈急得在屋里团团转,炉子里的火都快灭了。
家里连个生火做饭的人都没有,阎埠贵这一去就是一整天,眼瞅着天都黑透了还没见人影。
“解成!你别搁那挺尸了!“
”赶紧起来去什刹海找找你爸去!这大冷天的,别再冻出个好歹来!”三大妈冲着里屋喊。
里屋冷炕上,大儿子阎解成裹着破被子,缩成一团装死。
听到他妈的喊声,阎解成翻了个白眼,连动都没动一下:
“我不去!肚子饿得脚指头都抽筋了,哪来的力气走路?“
”我爸那是去钓大鱼了,说不定这会儿正往回扛呢,我去干嘛?白浪费体力!”
说完,阎解成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死活不肯动弹。
三大妈气得直拍大腿,却也拿这个大儿子没办法,只能趴在窗户上眼巴巴地往外瞅。
此时的什刹海。
天色彻底黑透了,四周黑灯瞎火的。
寒风刮在脸上生疼,跟刀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