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上的滑冰人群早就散得干干净净,连那些钓鱼的老头也早就收了竿回家热炕头了。
偌大的冰面上,就剩下一个孤零零的黑影。
阎埠贵蹲在冰窟窿旁边,整个人已经冻成了一座冰雕。
那顶破狗皮帽子上结了一层白霜,鼻涕流出来直接在嘴唇上冻成了冰碴子。
手脚早就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整整耗到下午五点多!
别说何雨柱嘴里那种四五斤重的大鲤鱼,他连个手指头长的小鱼虾米都没瞧见!
那个本来还让他眼热的冰窟窿,现在早就又冻上了一层薄冰。
“阿嚏――!”
阎埠贵猛地打了个大喷嚏,震得脑袋嗡嗡作响。
这一哆嗦,总算是把冻僵的脑子给震清醒了。
他呆滞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冰面,水波纹丝不动,别说鱼了,连根水草都没钓上来。
脑子里不由得闪过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进院时那得意的模样,还有那句“水里的鱼,金贵着呢”。
阎埠贵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心里一阵泛酸。
“傻柱这狗屎运,怎么就让他碰上那个钓到鱼的老头了呢!”阎埠贵暗自懊恼。
“水里的鱼是金贵,可这破冰窟窿底下的鱼,也太他娘的精了!“
”肯定是被那些老头把这片水域的鱼都给钓光了,轮到我这儿,连个臭鱼烂虾都没剩下!”
他压根没往别处想,只当是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运气背到了家。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哎,今天可是亏大发了!”
阎埠贵心疼得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不仅搭进去一整天的功夫,白白挨了一天的冻,坐这里一天连个响都没听见!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身,两条腿僵硬得跟木棍似的,差点一头栽进冰窟窿里。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阎埠贵赶紧把那根破鱼竿收好。
这可是他的命根子。
今天算是白瞎了这半天工夫。
早知道真不如在家里炕上躺着。
起码还能省下两口粮食。
眼下可不能连鱼竿都搭进去。
他拖着冻僵的身体,一步一哆嗦地往四合院的方向挪。
冷风夹着雪粒子直往脖领子里灌。
阎埠贵在风口里冻了大半天,整个人早就成了个冰坨子。
再加上肚子里空落落的连口热水都没进。饿得他两眼发黑、头重脚轻。
他只能弓着腰,拖着僵硬的腿脚,一摇一晃、慢吞吞地往四合院挪。
人虽然虚弱得像阵风就能吹倒,可阎埠贵心里那把算计的火苗子愣是越烧越旺。
“不行,我今儿个决不能白挨这冻!”
“傻柱既然撞大运弄着了大鱼,晚上保准得炖上。“
”大家都是街坊,我好歹也是院里的三大爷,一会儿我得去他屋里‘溜达溜达’。“
”名义上指导他炖鱼,顺道怎么着也得蹭口鲜汤喝,他傻柱还能把我轰出来?”
算盘珠子在心里打得劈啪作响,阎埠贵仿佛已经闻着了那口浓郁的鱼汤味儿。
哪怕脚下虚浮得直打晃,走得比蜗牛还慢,他那眼神里依旧透着股子雁过拔毛的狠劲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