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后院,许家。
煤球炉子烧得正旺。
热气蒸腾。
桌上摆着三碗浓稠的棒子面粥。
旁边放着一碟切得极细的咸菜丝,上面滴了两滴金贵的香油。
许建国端着装满热水的搪瓷盆,稳稳放在木架上。
许建设从旁边递过一条干净的干毛巾。
“爹,水热好了,您洗脸。”许建国声音洪亮。
许大茂穿着崭新的棉毛裤,从里屋走出来。
他接过毛巾,放进热水里搓洗两下,拧干后捂在脸上。
热气顺着毛孔钻进去,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他放下毛巾,看着眼前两个结实的半大小子,再看一眼系着围裙、正往桌上端白面饼的王金花。
心里那股劲儿,彻底舒坦了。
以前跟娄晓娥过日子,家里冷锅冷灶。
娄晓娥十指不沾阳春水,早上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屋里死气沉沉,连个动静都没有。
现在这叫日子。
有女人操持,有儿子伺候。
这才是真正的老婆孩子热炕头。
王金花把面饼搁在桌上,伸手替许大茂拽平中山装的衣领。
她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语气透着当家女人的干练。
“大茂,你现在是有家有口的人,建国和建设都改了你的姓,以后还得指望你给他们挣前程。”
王金花压低声音。
“院里那些烂事,你少掺和,特别是中院那个何雨柱。”
许大茂眉头一挑,刚要反驳。
王金花瞪他一眼,硬生生把他的话憋了回去。
“人家现在是食堂副主任,手底管着物资,上头有厂长护着,上次人家摆酒请客,主动给你递了台阶,你得顺坡下驴,多个朋友多条路,别成天死磕。”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心底那股迷之自信涌了上来。
傻柱上次请客,摆明了是向我许大茂低头认怂。
既然他服软,我许大茂也是个体面人,不能揪着不放。
他走到靠墙的樟木箱前,翻出一个网兜。
里面装着两斤干山蘑菇。
这是他下乡放电影时私藏的硬货,一直没舍得吃。
他拎在手里,抖了抖衣服下摆,昂首挺胸推门而出。
中院。
北风刮过屋檐。
水池边结着厚厚的冰层。
秦淮茹蹲在冰面上,双手泡在刺骨的冷水里,死命搓着一件破旧的厚棉衣。
手背冻得通红干裂,开着几道细小的血口子。
阎埠贵端着脸盆,正拿冷水扑脸。
许大茂拎着网兜,大摇大摆迈进中院月亮门。
棉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秦淮茹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去。
许大茂直奔何家正房。
秦淮茹心里冷哼。
许大茂这绝户,肯定是去挑衅何雨柱。
就等着看何雨柱一脚把他踹飞。
最好两人打个头破血流,把保卫科招来,两败俱伤。
阎埠贵也停下洗脸的动作,手里攥着湿毛巾,暗自嘀咕。
许大茂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去招惹那个活阎王。
两人屏住呼吸,等着听踹门声和叫骂声。
许大茂走到何家正房台阶下。没抬脚踹门。
他停下脚步,低头理了理衣摆。
随后抬起右手,用指关节在门板上客客气气地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