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最前面的几个车间刺头,直接傻眼了。
一个黑塔似的锻工举着饭盒,手僵在半空,肚子里准备好骂娘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他不敢置信地用力揉了揉眼睛,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窝头……是干的!真的是实心干窝头!”
这一嗓子,简直就像是火星子崩进了热油锅。
后面排队的工人瞬间炸了,纷纷踮起脚尖,拼了老命往前挤。
“干的?怎么可能是干的!”
“我闻到香味了!真的是纯棒子面!”
“别挤!让我看看!”
队伍一阵剧烈骚动,前面的人死死扒着打饭窗口,后面的人急得直跳脚。
短暂的安静过后。
食堂门前直接炸了锅!能掀翻屋顶的雷鸣欢呼声直冲云霄!
“万岁!”
“有干粮吃了!”
“厂长万岁!”
工人们激动得眼眶通红,有几个年纪大的老师傅甚至当场抹起了眼泪。
在这个人人都勒紧裤腰带、连稀粥都喝不饱的灾荒年景,一个实心干窝头,那就是命!
“排队!都排好队!今天定量,一人两个实心窝头,一勺白菜汤!”马华拿着铁勺敲着大铁盆,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底气。
队伍瞬间排得笔直。
没人再抱怨,没人再闹事。
每个人接过那两个沉甸甸、热乎乎的窝头时,手都在微微发抖。
食堂里,空地上,到处都是蹲着、站着狼吞虎咽的工人。
那个锻工一口咬下半个窝头,连嚼都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赶紧猛灌了一口白菜汤。
“香!真特么香!”他胡乱抹了把嘴,眼泪混着煤灰在脸上冲出两道泥沟子。
“听说了吗?这批粮是李怀德厂长连夜找关系弄回来的!”
“李厂长手眼通天啊!隔壁机修厂今天吃的是树皮糊糊,咱们轧钢厂吃实心窝头!这就是本事!”
“兄弟们都记住了啊,以后谁敢说李厂长的坏话,我第一个削他!”
消息插上翅膀,不到一个小时传遍了全厂。
工人们疯狂赞美李怀德,轧钢厂的士气空前高涨,原本因为减产和饥饿带来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厂办三楼,副厂长办公室。
李怀德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手里端着搪瓷茶缸。
听着窗外一浪高过一浪的“夸奖他李厂长的话”,他这会儿是红光满面,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他放下茶缸,走到窗前,看着下面吃完饭一脸满足样子的工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李怀德能有今天这泼天的风光,全靠一个人。
何雨柱!
那三万斤粮食,那神出鬼没的手段,那深不可测的背景。
李怀德关上窗户,拉严窗帘,在屋里来回踱步。
“何雨柱啊何雨柱,你到底是什么路数?”他喃喃自语。
但这老狐狸很快就把探究的念头死死压了下去。
不管何雨柱是什么人,现在这条线已经搭上了,而且捆得死死的。
人家不要名,把所有的功劳和威望都推给了他李怀德;人家只要钱,只要安稳。
“活财神!这特么就是我李怀德的活菩萨啊!”
李怀德一拳砸在手心里,彻底下定决心。
以后在轧钢厂,只要他李怀德还在一天,就得死保何雨柱的地位!
谁要是敢动何雨柱一根汗毛,那就是动他李怀德的命根子!
下午,三食堂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