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主任,不是我们闹事。”络腮胡把饭盒放下,语气软了几分,但还是透着憋屈,“您看看这饭,这能吃饱吗?下午怎么干活?”
“吃不饱?”何雨柱嗤笑一声,目光刀子似的扫过全场,“现在全国上下谁能敞开肚皮吃?这是大环境!定量是上头定的,粮是后勤按人头拨的,我们食堂就这么点米面,怎么着?还得让我割自己大腿上的肉给你们熬汤?”
全场鸦雀无声。
何雨柱屈起手指,把铁皮窗台敲得震天响:“嫌稀?嫌稀回家吃去!在这儿跟打饭的工人耍横,算什么本事?有能耐找厂长拍桌子要粮去!我把话撂这儿,今天就这饭,爱吃吃,不吃滚蛋!谁敢在食堂撒野,我何雨柱第一个办他!”
几句话,连消带打,把矛盾直接推给了大环境和厂部。
工人们虽然心里憋屈,但也知道何雨柱说的是大实话,食堂确实没粮了。
络腮胡叹了口气,端起饭盒走到一边。后面的工人也只能认命,闷不吭声地排队打糊糊。
一场眼看要爆发的暴动,被何雨柱硬生生压了下去。
后厨里,马主任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柱子,还是你镇得住场子,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明天怎么办?”
话音刚落,厂办干事小刘火急火燎地冲进食堂,气喘吁吁地喊:“何主任,李副厂长让您赶紧去办公室一趟!十万火急!”
何雨柱心里冷笑。
李怀德这老狐狸这时候找他,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这断粮的破事儿,八成是想甩锅或者拉他下水了。
……
何雨柱推开李怀德办公室的门。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直眯眼。
办公桌上的烟灰缸塞满了烟头,好几个还在冒着火星子。
李怀德领口扣子扯开着,头发抓得像个鸡窝。
他双手死死撑着桌面,眼眶熬得通红,活像个输急眼的赌徒。
听到开门声,李怀德猛地抬头。
看到何雨柱,他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垮下来,绕过办公桌,一把死死拉住何雨柱的胳膊。
“柱子,你可算来了!”李怀德把何雨柱按在沙发上。
自己拉了把椅子直接坐在对面,急得直拍大腿,“食堂的事我听说了,你镇得住场子!可这事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工人吃不饱,厂里的生产任务根本完不成!”
何雨柱顺势往沙发上一靠,两手一摊,叫起了撞天屈:“李厂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后勤处不给粮,我总不能凭空变出棒子面来吧?车间那帮兄弟干的都是重体力活,肚子里没油水,下午非出乱子不可。”
李怀德抓起桌上的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采购科那帮废物!跑了三天,连一斤计划外物资都没弄来!”李怀德咬牙切齿,“上面卡了定量,说减就减,再这么下去,工人们非把办公楼拆了不可,我这个主管后勤的副厂长,明天就得卷铺盖走人!”
何雨柱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稳坐钓鱼台,没接话。
他心里透亮,李怀德叫他来,绝不是为了发几句牢骚。
李怀德吐出一口浓烟,身子猛地前倾,死死咬住何雨柱的视线:“柱子,你天天在后厨转悠,三教九流的路子野,你跟我交个实底,有没有门路搞到粮食?”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戏肉来了。
他立刻眉头紧锁,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身子拼命往后缩:“李厂长,您这可太抬举我了!我撑死了就是个颠勺的厨子,现在国家定量都减了,我上哪儿给您弄粮食去?您就是把我劈了熬汤,也榨不出二两油水来啊!”
李怀德没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何雨柱。
老狐狸心里跟明镜似的,何雨柱这拒绝得太干脆利落了,反倒透着股欲盖弥彰的味道。
平时这小子在厂里办事,从来都是滴水不漏,总会留有余地,今天却一口把话封死。
李怀德混迹职场多年,瞬间断定:这小子绝对在藏拙,手里肯定有大招没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