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眉头一挑。
他心里门儿清,这三年困难时期最难熬的坎儿算是到了。
只是没想到轧钢厂这万人大厂,断粮断得这么猝不及防。
“肉呢?”何雨柱沉声问。
“还肉呢?连油星子都快见不着了!”马主任急得直跺脚,“今天中午这顿饭,我都不敢想工人看见饭盒里的东西会怎么闹。柱子,这事儿你得拿个主意啊!”
何雨柱大步走到大铁锅前,一把掀开盖子。
锅里咕嘟着的糊糊颜色发暗。
上头飘着几片半死不活的菜叶子,稀得都能当镜子照出人影了。
“就这玩意儿,重体力车间的工人吃了,下午连大锤都抡不动。”何雨柱盖上锅盖,语气听不出喜怒。
“谁说不是呢!”马主任苦着脸,“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后勤不给粮,咱们拿什么做?”
中午十一点半,下班铃声一响。
工人们拿着饭盒,像潮水一样涌进三食堂。
排在最前面的是锻工车间的几个壮汉,满身机油和汗水,饿得眼睛都绿了。
马华死死攥着大铁勺站在打饭窗口,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腿肚子都快转筋了。
“打饭打饭!饿死老子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锻工把饭盒重重拍在铁皮窗台上。
马华一咬牙,舀了一勺糊糊,“啪”地倒进饭盒里。
络腮胡低头一看,当场愣住了。饭盒里浅浅一层暗黄色的稀水,连个稠疙瘩都找不着。
“糊弄鬼呢?!”络腮胡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一把薅住窗台的铁栏杆,指着马华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在炉子跟前抡了一上午八十斤的铁锤,你就给老子喝这刷锅水?尿都比这稠!”
后面排队的工人也踮着脚往里看,看清饭盒里的东西后,人群瞬间炸了锅。
“这他妈是给人吃的吗?”
“喂猪都不吃!”
“食堂贪污我们的口粮!把主任叫出来!”
“砸了这破食堂!”
群情激愤,几十个工人往前死命挤,打饭窗口的铁皮被挤得嘎吱作响。
络腮胡更是举起手里的铝饭盒,作势就要往玻璃上砸。
马华吓得连退两步,刘岚脸都白了。
“哐当!”
后厨猛地传出一声巨响。
何雨柱抄起一把大铁勺,抡圆了砸在实木案板上,震得整个食堂瞬间鸦雀无声。
他穿着副主任的四个兜干部服,背着手,迈着方步走到窗口。
身板笔挺,眼神冷厉,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砸,接着砸。”何雨柱盯着络腮胡,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直戳肺管子的冷意,“这一饭盒砸下去,破坏公家财物,扰乱生产秩序。保卫科的禁闭室正空着呢,进去蹲几天,连这口稀糊糊你都省了。”
络腮胡举着饭盒的手僵在半空,被何雨柱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
厂里谁不知道傻柱现在是副主任,而且脾气爆、手底下硬。
真要动起手来,保卫科都得给他三分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