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也不劝了,往板凳上一坐,开始抹眼泪。
棒梗哭得更大声了,在地上打滚:“奶奶,我饿死啦!我肚子疼!”
贾张氏听着大孙子的哭声,又想着何雨柱那句“盲流”,心里天人交战。
最后,她哆哆嗦嗦地解开裤腰带。
背过身去,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油乎乎的小布包。
她一层层解开布包,抠抠搜搜地抽出一张五块钱的纸币。
“拿去!”贾张氏转过身,把钱狠狠摔在桌上。
她心疼得直抽抽,表情都扭曲了:“省着点花!这可是我的命!”
秦淮茹看着桌上那孤零零的五块钱,心凉了半截。
五块钱?现在黑市的棒子面都涨到什么价了?
这五块钱连五斤粗粮都买不回来,顶个屁用!
这老太婆攒了那么多抚恤金,现在一家人都要饿死了,就往外抠这五块钱?
秦淮茹恨不得把钱甩在贾张氏那张肥脸上。
可她忍住了,她还得上班,三个孩子还得靠这老太婆看着。
真撕破脸,吃亏的还是她。
她默默收起钱,一不发,眼神却冷得像冰。
后院,许大茂家。
屋里点着灯,王金花正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高粱米饭上桌。
旁边是一大碗白菜炖粉条。
里面还飘着几片金黄的油渣,散发着诱人的脂香味。
虽然没细粮没大肉。
但这年头能敞开吃饱,已经是神仙日子了。
许大茂坐在桌边,看着建国和建设两个便宜儿子狼吞虎咽。
他心里竟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慢点吃,锅里还有。”王金花用围裙擦了擦手,给许大茂碗里夹了一大筷子粉条。
“当家的,你也吃。今天干了一天活,累坏了吧?”
许大茂扒了一口饭,抬头看着王金花。
这女人长得不如娄晓娥白净,也不如秦淮茹水灵。
但干活利索,护犊子,更护着他。
最关键的是,这两个孩子现在姓许。
他许大茂走在院里,再也没人敢在背后戳脊梁骨骂他绝户了。
这比什么都强。
“金花,跟着我,委屈你们娘仨了。”
“你们都没定量,全靠我一个人的工资撑着。”许大茂破天荒地说了一句软话。
王金花瞪他一眼,大大咧咧地坐下:“说啥屁话。”
“能吃饱饭,男人不打老婆,这就是好日子。”
“你踏实上班,家里有我。谁敢欺负咱家,我拿大嘴巴子抽他!只要你肯干,我跟着你吃糠咽菜也乐意。”
许大茂咧嘴笑了。
这才是过日子!
娄晓娥那资本家大小姐,懂个屁的烟火气。
何雨柱那孙子虽然娶了个漂亮媳妇。
但他许大茂现在有老婆有儿子,日子过得一点不比他差!
夜深了。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北风刮过屋檐的呜咽声。
贾家屋里,贾张氏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棒梗和小当也睡熟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秦淮茹坐在床沿,手里死死捏着那张被揉皱的五块钱。
五块钱,买不来明天的命。
何雨柱那边已经彻底断了念想,那是个铁石心肠的主。
许大茂现在被王金花管得死死的,连个钢g都抠不出来,再凑过去纯属找不自在。
她没路可走了。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理了理头发。
她把棉袄的衣领往下扯了扯,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推开门,像个幽灵一样滑进黑夜。
她避开前院和后院的视线,脚踩着积雪。
没发出一点声音,径直走到中院东厢房。
那是易中海的家。
易中海现在有了养子养女,对她避之不及。
但秦淮茹知道,易中海是个要脸面的人,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
只要她豁得出去,只要她能抓住易中海心里的那点软肋,总能撕开一道口子。
她站在门前,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咚、咚、咚。”
三声极轻的敲门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