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开了。
易中海披着破棉袄站在门后,拉着个脸。
屋里没开灯,炉子里透出点暗红的火光,映着他那张老脸,说不出的阴沉。
“一大爷……”秦淮茹一开口,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她熟练地顺着门缝挤进屋,反手把门扣死,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这套动作行云流水,主打一个真情实感。
“东旭走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现在定量又减了,家里面缸连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我婆婆死抠着钱不放,这是要逼死我们娘四个啊!”
秦淮茹哭得凄凄惨惨,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股绝望的狠劲儿。
她仰起脸,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向易中海:“一大爷,您看在东旭叫您一声师傅的情分上,给条活路吧。借我十斤……不,五斤棒子面就行,发了工资我准还!”
易中海站着没动。
他的目光越过秦淮茹的头顶,瞟向里屋。里屋炕上,易小松和易小梅睡得正香,小松睡觉不老实,一条腿还大喇喇地搭在妹妹身上。
那是他的儿女,是他易中海这辈子养老摔盆的底牌。
粮食?这年头粮食就是命!他易中海的定量就那么多,给了贾家,他的小松小梅喝西北风去?名声这玩意儿固然重要,但哪有亲手养大的儿女香?
“淮茹,你先起来。”易中海声音冷得掉冰碴子,没半点波澜。
他弯下腰,一把攥住秦淮茹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拽了起来。
“一大爷……”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她太熟悉这老狐狸的套路了,这语气,摆明了是要撇清关系。
“东旭是我徒弟,按理说我不能不管。但现在的世道你也看见了,定量一减再减。”易中海压低嗓音,打起了太极,“我刚领了小松和小梅,两张嘴天天要吃饭。我家,也没有余粮。”
秦淮茹心凉了半截。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开始道德绑架:“一大爷,您真要眼睁睁看着棒梗饿死?”
“我可没这么说。”易中海松开手,走到炉子边,用火钳捅了捅煤球,“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院里断顿的不止你一家,大家都难。真想活命,只有一条路。”
秦淮茹愣住:“什么路?”
“黑市。”易中海吐出两个字。
“黑市有粮,但一个人去不安全。要是院里人拧成一股绳,大家伙结伴去,人多势众。就算遇到查办的,或者劫道的,也能有个照应。”
秦淮茹当场傻眼。去黑市?那可是投机倒把,抓住了要游街的!
“路我给你指了,去不去随你。”易中海放下火钳,直接下了逐客令,“天不早了,你回吧。要是被人看见你半夜在我这,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秦淮茹咬着后槽牙,看了易中海足足三秒。这老登,真是绝情到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