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
因为这是中国的地界呗!
要真是三两语采访完也就罢了,或者去登山队员扎住的营地采访也能说的过去,却偏偏让别人过来,还要按照要求去背稿,实在是过分。
那些外国登山队现在嘴上不说,但回去之后,那可就不一定了。
周局声音忽然放大,用眼神瞥了一眼身后还在和警察n啵得说明情况的马主任,
“倘若因个别人员肆意妄为、无序干扰,致使这次登山行动受到影响,那才是真正损害国家对外形象,严重违背外事工作大局,必须严肃追责问责。”
说罢,他看向姜槐,捶着腰,似笑非笑道,
“这下我可以坐坐了吧?”
……
风,越来越大。
帐篷被吹的呼呼抖动,哗哗作响。
刚泡好的泡面只要一挑起来,再吃到嘴里就有些凉了。
姜槐却吃的很开心,和对面的周局长碰了碰杯。
泡面是米勒团队准备的,酒是周局带来的。
懋功青稞酒。
小金县本土产业,清香型青稞白酒,酒厂在沃日镇,挨着四姑娘山,用四姑娘山5000米雪山泉水+高原青稞酿造。
他们喝的是懋功1749系列,小金县政府指定内部接待用酒。
周局长的酒量非常之好,用他的话说,年轻时能喝姜槐三个。
姜槐心道好汉不提当年勇,问,“现在呢?”
周局说,“四个。”
姜槐不信。
自己能喝半斤白的,四个就是两斤,这不是扯淡是什么。
虽然不信,但他还是把自己下午已经喝了一瓶葡萄酒的事说了。
然后旁边的帐篷里,就传来一道贱兮兮的声音,“是半瓶~~~”
交友不慎。
之所以喝上酒了,原因有三个。
第一个原因,这位周局长刚见面时就说过。
这次过来,除了酒水之外还带了很多当地特色,什么风干牦牛肉、牦牛血肠啥的,这哪里是来办案的?
可惜姜槐吃不了,只能用藏香猪腊肉片下酒。
第二个原因,是马主任落马了。
其实压根称不上落马,级别还够不上,只是被就地停职处理。
理由是什么违反宣传工作纪律、工作作风问题、个人形象不当啥啥啥的,姜槐当时就没太记得住,此刻更是忘了个干干净净。
这一刀把人家乌纱帽给挑飞了,着实是他没想到的。
第三个原因,便紧接着第二个而来。
马主任被就地停职,直播这事总得有人接手负责。
原本这类宣传直播事宜归广电部门管辖,可重新委派人员赴任需要时间,登山直播又是说启动就要启动,耽搁不得。
于是周局长便临危受命,接下了这项任务,顺势邀请姜槐一同参与。
姜槐当然是拒绝的。
术业有专攻,他连手机都还没玩明白,这里面的门道,哪里弄得清楚。
不料周局长却笑道,领导只负责做决策,技术性的问题,自有专业人员负责处理。
就拿他办案子来说,论一线侦查破案,他肯定比不上那些经验老道的老刑警。可是老刑警开展行动,也得由他点头拍板、签字定夺才行。
说罢又接着劝道“咱们啊,就当好东道主就行,其余的不用多操心,不会出什么岔子。”
姜槐心里暗自思忖那倒还行。
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还是挺简单的。
此刻推杯换盏的两人,乃至营地里所有的人,谁都没有想到,说好的一场直播,险些干成连续剧了。
接下来一连五天,山间狂风竟一日猛过一日,有一回竟然把一个俄国媒体的帐篷给刮飞了,幸好人不在里面,这才躲过一劫。
据扎住在木骡子营地的工作人员反馈,这种恶劣天气下,登山队始终无法开展行动,但队员们也并未闲着,一边抓紧进行高海拔适应性拉练,一边反复研究冲顶路线,静静等待天气窗口。
这般一来,原本说好的直播直接变成了没完没了的预播,天天变着花样预告,就和综艺节目故意搞效果似的,被网友好一阵调侃。
却反倒以这种反复跳票的形式意外收获了更高热度,吸引了更多关注。
这几天里,赵魁已经带着老板娘试过冲顶大峰,结果没能冲上去,走到半山腰便折返回来。
回到营地的时候,这家伙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因为是他一路给人背下山的。
那母女俩也早就和好如初,有时候打视频,一聊能聊大半天。
看着母亲高兴,小惠就跟着高兴,但等放下手机,她的笑容就开始变冷,很像电视剧里谋划复仇的女主。
上海,是她的牢笼,同时,也是她的战场。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亦无穷。
贺小倩这几天其他都还好,就是实在受不住营地里不方便洗澡,每天宁愿驱车两小多时,也要跑到山下的四姑娘山镇开一间房洗澡。
每次都捎上一车的女人,一来二去都混熟了,买衣服、下馆子、做spa,着实给当地的gdp做了一点小小的贡献。
姜槐更是一刻没闲着,早在两天前便已拍完所有拍摄任务,成片数量、取景套数比常规外景拍摄量多出一大截。
他对此也毫不在意,反正连日大风被困营地,闲着也是闲着。
白天背着相机四处拍,晚上两腿一盘就开喝,外头风呜呜的叫,帐篷里周局则半真半假的讲那些刑侦案件。
日子真叫一个逍遥快活。
尤其是后两天,还收了一帮“洋徒弟”,非要学“kongfu”。
实在是真没事做了。
姜槐也没拒绝,玩似的教他们站桩打拳,和教那帮退休的老头老太一样。
每天拎条小棍,左抽一棍,右抽一棍。
还能得不少没吃过的洋玩意。
慈禧看到都要羡慕哭了。
直到这天,他看见贺小倩从后备箱拿出一副麻将,又看见赵魁在树林里弄了一个简陋的秋千,再看了看眼前大概二十来个排得方方正正、龇牙咧嘴蹲马步的“洋徒弟”,姜槐终于意识到好像忘了点什么。
忘了点什么?
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叶卡捷琳娜?瓦西里耶娃!!蹲下去!!”
晚上。
贺小倩掀帘钻进帐篷,看着正凑在一处喝酒的赵魁、周局、姜槐三人,得意洋洋的把一沓五颜六色的钞票甩的噼啪作响。
正想开口n瑟n瑟,姜槐放在衣服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拿起一看,姜槐酒意顿时散了一半。
是季院长。
“小姜道长,明天学生开始返校,大后天正式开学了,你俩……还回来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