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干挡住了你的人，挡不住鞋尖。贩卖机的玻璃还能照到你的影子。”

“那你为什么没叫我？”

陆知意抬手，替他整理好长袖领口：“你那段时间拒绝我替你交资料，拒绝我帮你申请补助，连吃饭都要提前找好理由。我要是当着舍友的面把你叫出来，你会觉得自已最后那点体面也被人看见了。”

苏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买了两瓶常温水，把其中一瓶放在机器侧面。”她指向墙角，“我以为你会出来，也以为你喝完水，晚上会去找我。”

“我出来时没有看到。”

“清洁人员先拿走了。”

两人隔着半步距离站着。

旧机器没有灯，玻璃里映出并肩的身影。

苏抬手抱住陆知意，手臂压在她背后，越收越紧。

她贴着他的胸口，没有提醒力度，也没有规定时长，只抬手抱住他的腰。

“我一直以为，那天我连走到你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他的声音压在她发间，“原来你在等我。”

“我等了十分钟，也等了后面的三年。”陆知意拍了拍他的背，“你躲过一次，后来又躲了更久。该追究的责任已经追究完，今天只补齐这一段。”

苏闭了闭眼，眼眶渐渐湿润：“如果那天我走出来呢？”

“我会把水递给你，陪你吃饭，再问你缺多少钱。”

“我未必肯说。”

“那就问到你说为止。”

他低头埋进她颈侧，肩背起伏了几下。陆知意托住他的后颈，让他靠得更稳。

“苏，你当时没钱，家里有人生病，衣服旧了，鞋底也坏了。这些只能说明你过得辛苦，不能用来判定你配不配站在我身边。”

苏抬起头。

陆知意擦去他眼角的水痕：“现在还有异议吗？”

“没有。”他握住她的手，贴到自已脸侧，“陆老师的结论，我终身接受。”

陆知意看了他几秒，主动吻住他。

苏托住她的腰，将这个吻接得安稳。

经过的学生朝这边看了一眼，两人也没有分开。

直到陆知意推了推他的肩，他才退开少许。

“公共区域。”她提醒。

苏笑出了声。

他从树下走出来，牵着陆知意回到路中间。

这次没有回头确认那块藏身的位置。

他们沿着林荫道走完剩下的一段路，从江大南门出去，步行到了改造后的石桥巷。

巷口增加了导视牌，原来的馄饨摊搬进临街店面，老板也换成了年轻人。

苏点了两碗双拼馄饨，特意交代陆知意那碗少油，不放姜。

热气从碗口往上冒。陆知意咬了一只荠菜馄饨，抬头看他：“皮比以前厚，汤也换了。”

“要换一家吗？”

“不换。”她把碗往他那边推了些，“你尝一只。”

苏吃完，又将自已碗里的鲜肉馄饨夹给她：“味道确实变了。”

“人还在就够了。”

他伸手接住她放在桌边的手：“以后每年都来一次？”

“可以。不得制作年度行程报告，不用测算排队时间。”

“只负责牵手和吃饭。”

“批准。”

吃完离开石桥巷，街灯已经亮起。

苏替陆知意扣好外套，两人走回停车处。

车驶出校区后，陆知意才发现导航路线没有指向书香雅苑。

前方路口，苏将车头转向城郊。

她看了一眼车机：“姑姑岗位延长照护时间了？”

“没有。我们明晚以前回去。”

“那现在去哪？”

苏抬手点了点导航终点。

屏幕上的路线一路向北，终点标着云顶观景台。

那是江城最高的观景台，也是他们大学时约过几次，却始终没能去成的地方。

他握住陆知意放在扶手上的手。

“林荫道已经走完了。”苏说，“知意，陪我把下一个遗憾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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