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笔不对你指出来。”

韩老头没指。

他把手搁在柜台上敲了两下，牙疼一样吸了口气，最后说：“二十三万。”

“二十一万五。”

“二十二万。”

“二十一万五，今天结。拖到明天我不要了。”

韩老头的指头在柜台上又敲了三下。

“成。”

林清鸢从储物袋里掏灵石，当面点清，一笔一笔在账本上落好，连韩老头多给了半块边角料都单独列了一行。

韩老头收完钱，看着她把矿石往储物袋里装，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三十八万砍到二十一万五，前后没超过半炷香。

夜临渊把最后一箱搬进储物袋，直起身，扫了韩老头一眼，又把视线移回林清鸢身上。

他没说话，但他看她的角度变了一点。不是看契约人、不是看同伴。

像在重新评估一个人。

林清鸢没注意到他那一眼，她在收拾矿石的时候，手底下经过一块灰绿色的扁矿。

系统白字跳出来。

灵脉纹矿，中品，四十六年。

她正要把它丢进储物袋，手指划过矿石表面时停了一下。

她正要把它丢进储物袋，手指划过矿石表面时停了一下。

矿石侧面有一道浅纹，细密，暗红，走向弯曲。

这个纹路她见过。

祭坛上。那天换血仪式，四根石柱上刻的阵纹——边缘溢出的引血灵墨干在石面上，留下的残痕就是这个走向。

林清鸢把那块矿翻过来，看了背面。背面还有一道同样走向的浅纹，颜色更淡，像是矿石天然长出来的。

她把矿石收进袖中，没放储物袋，单独搁在里衣口袋里。

出了铺子，走远了，林清鸢才在识海里问了一句。

“刚才那块灰绿色扁矿，跟沈苍澜祭坛上的引血灵墨有没有关联。”

系统沉了两息。

白字浮出来。

检测到关联。该矿纹路与换血阵材料存在同源性。引血灵墨的主要原料之一，即为此类灵脉纹矿研磨所得。

林清鸢的脚步顿了一下。

换血仪式的灵墨，原料是这种矿。这种矿出现在韩老头的破烂铺子里。韩老头说他什么都收，不挑来路。

那这块矿是从哪来的？

谁卖给他的？

林清鸢把手伸进袖中，指腹摸到那块扁矿冰凉的表面，脑子里把两条线对在一起。

沈苍澜查仪式失败，怀疑布阵材料有问题。贺青封了丹阁库房查进出记录。

如果引血灵墨的原矿从一开始就有人动过手脚——

那仪式出问题的原因，就不止她一个人在搅局。

在她之前，就有人对换血仪式下过手。

夜临渊走在前面，忽然回头。

“你在想什么。”

林清鸢把手从袖中抽出来，跟上他的步子。

“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沈苍澜的换血仪式，可能不止我一个人想让它出问题。”

夜临渊停了。

林清鸢从他身侧走过去，没有解释，只留了一句话。

“回去再说。先把库存补上，账面干净了才有底气查别的。”

山道上风冷了，天色暗了一层，身后三十步的位置今天没有人。

霜儿不在。

这比她在更让林清鸢警觉。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