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赵景初琢磨出摆摊的营生,深山小院便再也没有往日的沉闷死寂。
每日天刚蒙蒙亮,阿慧就跟着赵景初忙前忙后。
两人一起进山掐野韭菜、挖新鲜洋芋,回院分拣囤积的红薯,又蹲在院坝里搭简易炭炉、洗食材、调面糊。
白日里结伴赶圩摆摊,收摊回来又一起收拾家伙、盘点零碎收入。
一前一后,一忙一搭,日日形影不离。
赵景初只当是绝境里找点事做、攒些零钱,心思干干净净,从头到尾只想着早日攒够底气、寻路出山,回去见凤霞。
可落在老者眼里,却是全然另一番光景。
他日日坐在院边石墩上抽烟袋,静静看着两人进进出出、说说笑笑。
从前倔得宁死不肯入赘、软硬不吃的赵景初,如今耐着性子留在山里,陪阿慧赶集摆摊,耐心教她做吃食,对她温和又有耐心,半点不见先前的抵触疏离。
老者活了大半辈子,自认看透人心。
在他看来,男人日日陪着一个姑娘费心费力、安稳待在深山不走,哪里是什么被逼无奈?
分明是早就松了口,心里默许了这门亲事!
先前的倔强,不过是年轻人面皮薄,拉不下脸主动应下入赘的话罢了。
这日午后,村里几个相熟的老人闲来无事,凑在村口老树下唠闲嗑,看见老者慢悠悠踱步过来,纷纷笑着搭话。
“老叔,你家那外乡后生,最近倒是安稳得很,再也不闹着找出路了?”
“是啊,天天跟着阿慧姑娘忙活,看着踏实能干,模样气度更是咱们山里比不了的。”
“之前还宁死不肯留,我还以为是个硬骨头,如今看来,也是架不住阿慧的温柔贴心啊。”
老者闻,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慢悠悠磕了磕烟袋锅,语气骄傲又笃定,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大方方开口官宣:
“你们不用猜了。”
“景初这孩子,心里早就想通了。”
一众村民瞬间来了兴致,纷纷探头看来:“哦?真想通了?肯留下来入赘了?”
老者点点头,眼底满是志在必得,语气斩钉截铁:
“他如今日日陪着阿慧忙活生意,安安稳稳待在咱们山里,哪儿还有半点要走的心思?”
“我看啊,他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主动提娶亲的事。”
他抬手拍了拍胸脯,笑得格外得意:
“这孩子,早晚就是我家的上门女婿!注定要娶我家阿慧的,跑不了!”
这话一出,树下瞬间响起一片附和的笑声。
“那可真是大好事!阿慧这姑娘心善老实,终于能得个这么体面能干的好夫君!”
“这后生有本事、脑子活,还能想着摆摊赚钱,往后你们家日子,可要红火起来了!”
“早就看他俩般配,日日凑在一起,温柔和睦,哪里像被迫的样子,分明是两情相悦!”
众人你一我一语,越说越真。
没人知晓赵景初心底藏着远方的妻儿,没人知道他日夜牵挂着出山归家。
所有人都默认,这个外来的挺拔男人,已经被深山、被阿慧留住了心,迟早要稳稳当当,做这山里的女婿。
老者听着众人的夸赞,心里愈发踏实欢喜。
他只当赵景初是默默妥协、用心过日子,全然没察觉,这场人人笃定的婚事,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误会。
院坝那头,赵景初正低头帮阿慧整理炭炉,眉眼沉静,一心忙着手头琐事。
他尚且不知,自己早已被全村认定,成了板上钉钉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