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缓缓侧过身。

李书瑶就站在桌旁，一身简约的米色长款风衣，长发做了微卷造型，少了几分学生时期的青涩，多了几分职场女性的成熟精致。

她静静看着他，眼神复杂，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

“方远，到了就到了，还要故意躲着我？”她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隐隐的质问。

方远神色平静，没有波澜，“我没有躲任何人，只是刚好晚了点进来。”

“是吗？”

李书瑶轻轻挑眉，眼底带着几分看透的意味，“你在外面站了十几分钟，我都看见了，你就是不敢进来，是不是心里后悔了？”

方远眼神坦荡，语气笃定，“我没后悔，也不可能后悔。”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当初的决裂、背叛与伤害，早已让他彻底斩断了念想。

李书瑶没再争辩，顺势拉开旁边的椅子，直接在他邻座坐了下来，姿态坦然，像是全然忘了两人已经分手决裂的事实。

她侧头盯着方远，语气带着几分说教的意味，“方远，你也是步入体制内的人了，该看清这个社会的规则，我知道你有理想、有底线，但太过死板、不懂变通，在这个圈子里根本走不远，最后只会处处碰壁。”

方远低头看着桌上的培训手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来到上溪县、扎根张庄村的这几个月，风吹日晒、步步荆棘，他早就磨平了过往的稚嫩，也彻底放下了对这段感情的所有执念。

过去的恩怨纠葛，他不想再揪着不放，也不想相互指责、彼此消耗。

他抬眼看向李书瑶，语气平和却坚定，“书瑶，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也不想互相伤害，我性子就这样，学不会圆滑变通，更做不到遇事把头埋进沙子里，自欺欺人。”

李书瑶闻也笑了，只是那笑意浮在表面，眼底藏着尖锐的刺，带着几分嘲讽与不甘，“你倒是固执得很，那你有没有认真想过，你现在的处境有多难？”

“我的处境如何，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方远语气淡淡，划清界限，“李书瑶，我们早就结束了，彻底两清了。”

话音刚落，教室后门被人轻轻推开。

张伟明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踩着点卡点到场，差几分钟就要迟到。

他目光快速扫过教室，一眼就锁定了前排的方远和李书瑶。

脚步刻意在两人座位旁停顿两秒，眼皮微抬，投来一道极具挑衅、阴阳怪气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没多停留，也没搭话，转身径直走向教室最后一排的空位，慢悠悠落座，摆明了等着看戏。

李书瑶顺着他的背影瞥了一眼，随即转头看向方远，“你看看人家张伟明，闹出那么大的丑闻，全网皆知，最后还不是安然无恙，照样进体制、来培训，半点影响没有。再看看你，步步如履薄冰，全程走钢丝。”

方远抬眼看向她，眼底多了几分不耐，“你绕这么多弯子，到底想跟我说什么？直接说。”

李书瑶敛去脸上的笑意，神色骤然认真下来，盯着方远的眼睛，一字一句，带着惊雷般的重量开口：

“那我直说，方远，我怀孕了，是你的！”

短暂的死寂笼罩在两人之间。

她盯着方远骤然凝滞的侧脸，语气带着压迫感，“事到如今，你觉得你还能彻底躲开、一走了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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