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像块石头狠狠砸进平静的湖面。

方远胸腔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抬眼看向身旁的李书瑶，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李书瑶，你觉得这可能吗？”

他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笃定的底气。

李书瑶下巴微抬，带着一丝逼迫式的强硬，“有什么不可能的？不信的话，我大可以把孩子生下来，当众做亲子鉴定，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

她话音刚落，教室前门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本次培训的授课讲师拿着课件缓步走进教室。

碍于场合，李书瑶没再继续纠缠，只对着方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眼底藏着算计和胁迫，随即利落转头坐正身姿，一副静待看戏的模样。

方远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抵着眉心，无声失笑。

一幕幕过往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结合上一世的记忆碎片，短短几十秒，他心里已经彻底有了答案。

从恋爱到分手，两人相处的每一段时光，他向来分寸有度，全程做好了防护措施，根本不可能出现意外。

这个孩子，百分之百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大概率与张伟明或者张中平有关系。

整整一节课，方远看似走神放空，实则脑子飞速运转，把李书瑶的心思摸得透透彻彻。

她大概率是让自己当这个接盘侠。

四十分钟的课程转瞬即逝，下课铃声响起，嘈杂的人声瞬间填满教室。

身边的李书瑶立刻侧过身，目光锁定方远，带着几分拿捏的得意，“一节课都心不在焉的，怎么，一直在琢磨我说的事？慌了？”

方远抬眸，静静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曾经的心动和温柔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算计和功利，让人无比膈应。

“我慌什么？”

方远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藏着什么事，你比谁都清楚，你觉得凭一句空口白话，我就会傻傻认下这本不属于我的账？”

李书瑶脸色微僵，随即语气加重，带着明显的威胁，“你非要把话说这么绝？真闹到做鉴定那一步，不管结果如何，丑闻传出去，你不怕彻底身败名裂、断送前程？”

方远嗤笑出声，眼底坦荡无惧，“随便你，为了你的前途，想把我当成垫脚石、替你兜底，不好意思，我没这么大度。”

被戳中心思，李书瑶脸上的威胁瞬间褪去，换上一副看似退让的口吻，“我不跟你争口舌之快。晚上我找你，我们单独详谈。”

说完，她不再多留，拎着包起身快步离开教室，背影带着几分笃定，俨然认定方远最终一定会妥协。

方远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也起身离场。

上午的培训课程已经全部结束，学员们三两成群结伴离开，或是聚餐或是闲聊，偌大的行政学院很快冷清下来。

方远独自打车返回入住的酒店，车子停稳、他刚走到楼下，视线瞬间定格。

路边稳稳停着一辆辨识度极高的牧马人，车窗半降，露出一张欠揍的脸。

张伟明居然没走，一直在楼下等着他。

见方远下车，张伟明单手搭在车窗沿上，歪头挑眉，一脸戏谑嚣张的模样，“方远，挺巧啊，看见我都不打个招呼，是不是太没规矩了？”

方远脚步未停，眼神冷淡，“没必要。”

简简单单三个字，彻底噎得张伟明一滞。

他非但不恼，反倒来了兴致，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故意压低声音，“没必要？那我跟你说个有意思的事，你要不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