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方远下楼在酒店自助餐厅简单吃了点早饭，径直赶往了南川市行政学院。

干部培训班的签到处设在教学楼一楼大厅，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红纸，摆着厚厚的签到册和签字笔，不少早早赶来的学员正低头签名、相互寒暄，热闹又正式。

方远缓步走上前，随手翻开签到表，目光随意扫过名单，下一秒，指尖骤然顿住。

视线定格在最顶端的一行字迹上，李书瑶。

字迹清秀工整，清清楚楚，是她惯用的笔迹。

而且排序第一，说明对方是今天最早到场的学员。

方远心头微微一滞。

他是真没料到，这场全市统一培训，居然会和李书瑶撞上。

按照这个签到顺序来看，对方此刻大概率已经坐在阶梯教室内了。

过往那些纠缠、背叛、难堪的细碎过往，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了一遍。

哪怕他早已看开放下，可一想到马上要面对面碰面，心底还是免不了一阵不自在的别扭。

他没急着进教室，转身靠在走廊外侧的墙边，刻意放慢了脚步。

十几分钟里，不断有学员拿着资料从身边走过，三三两两结伴往教室走，欢声笑语不断。眼看着大厅人越来越少，快到上课时间，他才跟着最后一波人流，抬脚走进阶梯教室。

教室宽敞开阔，座椅层层抬高，大半位置都已经坐满了人。

方远目光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过全场，没刻意找人，也没停留目光，随便挑了前排靠窗的空位坐下。

靠窗的位置光线透亮，视野开阔，相对安静。他微微垂着眼，指尖摩挲着手里的培训手册，心里有数。

不用刻意找，他清楚李书瑶一定就在这间教室里。

只是他不想主动碰面。

分开之后，两人早已是两条路上的人，没必要再强行交集，徒增尴尬。

距离正式上课还有十来分钟，教室里氛围松弛。

不少年轻干部凑成小圈子聊天说笑，互相交换联系方式、客套寒暄。

体制内的培训，从来不止听课学习这么简单。

对所有人来说，这都是积累人脉、搭建资源的绝佳机会，眼前的同窗，日后大概率就是各自仕途上的助力，谁都心知肚明。

方远懒得掺和这些应酬，微微侧头看着窗外的秋景，闭目养神，刻意隔绝了周遭的喧闹。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身侧。

“啪。”

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轻轻落在他旁边的空桌上，动静不大，却精准打断了方远的思绪。

一缕熟悉的淡香萦绕鼻尖，不浓，却格外熟悉，瞬间勾起过往的记忆。

方远缓缓侧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