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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侧妃36

“五皇子是坏蛋。”

萧长瑜闻安静望着她,没有应声。

李卿月仰头盯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非要他配合自己。

萧长瑜轻轻叹气,语气诚恳温和:“他只是生于帝王家,身不由己,算不上纯粹的恶人。”

李卿月看着他一如既往的心软模样,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又心疼又无奈:“我自然清楚。”

“昨夜你特意换上那件素净玄色常服去见他,不肯穿带有太子规制的锦袍,不愿用储君身份刺痛落难的他。

就连最后一次道别,你都处处顾及他仅剩的体面。”

“你心底惋惜、愧疚、放不下旧情,这才是真正的你,也是我唯独倾心于你的理由。”

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轻轻落下一吻,轻软短暂。

“别再反复回想旧事了,昭宁还等着父王陪她去喂小白马,再耽搁下去,那匹调皮小马又要拱开马厩到处乱跑,你该忘了上次它闯祸的模样?”

萧长瑜伸手轻轻拉过她,将人带至身前,低头在她额头回了一个绵长安稳的轻吻,唇瓣轻贴她肌肤片刻才松开。

“我去更换一身衣裳便过来,你先陪着昭宁玩耍。”

李卿月点头,转身朝廊下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他,目光清亮温柔。

“萧长瑜。记住不必硬撑克制,有我在,你大可卸下所有枷锁。”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月白色裙摆轻扫湿润青砖,脚步轻快利落,很快消失在月亮门后方。

萧长瑜独自立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声浅笑,轻轻摇了摇头。

晨间薄雾彻底散尽,日光铺满东宫庭院,老枣树的枝叶被阳光衬得油亮温润。

花坛石沿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枣核,一旁,一只蜗牛缓缓缓慢爬行。

心底缠绕整夜的陈年怅惘与迷茫,终究被这清晨独一份的温柔甜意,慢慢抚平消解。

萧长瑜换好衣裳走出寝殿时,廊下已经不见李卿月的影子。

何敬候在阶下,禀报道,郡主等不及,拉着侧妃娘娘先去马场了。

马场在东宫花园西侧,靠着外墙,是萧长瑜特意为昭宁改建的。

原本只是一片荒草地,昭宁去年冬天说小白马跑不开,他便让人铲了杂草、夯平了地面、铺了细沙土,又沿着马场边沿栽了一排矮木栅栏。

马场东头搭了一座歇脚的竹亭,亭内置了一张紫檀矮方桌和几把藤编软椅,桌上常年摆着一套青瓷茶具,是何敬从库房里挑出来的旧窑器,不算顶名贵,胜在釉色温润。

亭角立着一只鎏金小炭炉,天凉时温茶煮水,天热时便撤了,换上一只冰鉴。

竹亭四角垂了素色纱帘,用铜钩挽着,风大的时候才放下来。

亭外站着一个掌炉的小内侍,垂手候着,炉上坐着一把提梁铜壶,壶嘴正往外冒着细细的白汽。

萧长瑜走到马场时,昭宁正骑在小白马上,沿着沙土跑道慢慢地走。

马倌牵着缰绳走在前面,两个宫女一左一右护在马侧,生怕小郡主有个闪失。

小白马被养得油光水滑,鬃毛梳得整整齐齐,额前那绺白毛被昭宁系了一根红绳,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李卿月站在跑道边上看她,身后撑着一把遮阳伞,伞面是素色绡纱,伞柄由青黛稳稳捧着。

“父王!”昭宁在马背上远远看见他,朝他挥了挥手,差点把缰绳甩脱,旁边的宫女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腰。

昭宁也不害怕,扭身指着小白马喊,“小白马今天吃了三根胡萝卜了!它还想要第四根,娘亲说不行,会拉肚子!”

“你娘亲说得对。”萧长瑜走过去,在李卿月身旁站定,“再喂下去,小白马没拉肚子,你倒是快把它惯成东宫最胖的马了。”

昭宁在马背上歪着头想了一下,小手在马鬃上摸了摸,脆生生地说:“那我们去把母妃娘娘的大黑马也喂胖,它就看不出来了。”

萧长瑜偏头看李卿月。李卿月站在遮阳伞下,面不改色,目光坦然地看着远方,仿佛这话跟她毫无关系。

但萧长瑜注意到她唇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看来是在压着笑。

他正要说什么,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李卿月站得近,听见了。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

“早上出门没吃东西?”

“天没亮就起了,没什么胃口。”萧长瑜说。

这话不假。

他卯时不到就起身更衣,何敬端来的粥他只喝了两口便搁下了。

又在宫墙内侧站了好一阵,胃里那点东西早就消耗干净了。

李卿月没说话,只是转身朝竹亭走去。

亭中紫檀矮方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三层紫檀食盒,旁边还搁着一套素瓷碗碟,用一方细纱布罩着。

她走到桌边,把纱布掀开,回头看了他一眼,朝桌边那把藤编软椅努了努下巴。

萧长瑜走进竹亭,在软椅上坐下。

桌上是几样精致小食,一碗百合莲子羹,羹色清透,银耳炖得软烂起胶,几颗枸杞浮在汤面上,碗底垫了隔热的小瓷托。

一碟水晶虾饺,饺皮薄得透光,能看见里头粉白的虾仁,旁边搁了一小碟姜丝醋。

一碟玫瑰茯苓糕,切得方方正正,糕面上压着细密的花纹。

一碟桂花糖藕,藕孔里填着糯米,浇了桂花蜜,甜香清雅。

食盒最底层是一盏热牛乳,盏口盖着盖子,掀开时热气直往上冒。

牛乳旁边是一碟切好的时令鲜果,切面还是新鲜的,没有变色。

每一碟都是小份,两三口的份量,刚好够一个人吃完,不浪费,也不显得铺张。

李卿月在对面那把藤编软椅上坐下来。

掌炉的小内侍从炭炉上取下提梁铜壶,捧进亭中,先用热水将青瓷茶具烫了一遍,才从茶罐里拨出茶叶,沏了一壶新茶。

茶香清冽,混着亭外马场飘进来的干草气息,意外地好闻。

“昭宁昨天晚上跑去厨房找周嬷嬷,”李卿月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说‘父王明天早上肯定不吃饭,周嬷嬷你要做几样父王爱吃的东西,放在马场的小亭子里,不要让父王发现,发现了就不灵了’。

周嬷嬷问她怎么知道父王不吃饭,她说,‘娘亲说的’。”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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