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下午三点半。

院里已经摆开了三张桌子。前院一张，中院两张，板凳不够，各家自己从屋里搬。

傻柱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着，三大妈带着两个儿子端着菜进进出出，光福和光天蹲在灶台后面烧火，脸黑得跟包公似的。

李无为怀里抱着念祖。小家伙手里攥着那把木手枪，啃得枪托上全是口水。

“无为哥！”傻柱从厨房探出头来，“菜差不多了，啥时候开席？”

“就四点，人到齐了就开。”

何雨水拉着卡佳从跨院跑过来，两个小姑娘都穿着新棉袄，雨水是红色的，卡佳是蓝色的，扎着一样的辫子，跟俩小蝴蝶似的。

“李哥哥！我们帮你摆碗筷！”雨水脆生生地说。

“行，摆去吧，别打碎了。”

卡佳中文已经很溜了，笑着说：“叔叔，我会摆，我在家帮妈妈摆过。”

两个小姑娘一人抱一摞碗，挨桌摆过去，筷子一双双放整齐。

许大茂端着一只烧鸡从后院出来，油汪汪的，色泽金黄，香味飘得满院都是。王小冉跟在后面，手里还端着一盘炒肉片，肉片切得薄，配着蒜苗，看着就馋人。

“大茂，你今天大方啊！”傻柱眼睛都直了。

许大茂把烧鸡放桌上，挺了挺胸脯：“那是！我跟二大爷挣了钱了，过年了，不得出个硬菜？”

王小冉在旁边笑：“他就爱显摆，不过这只烧鸡确实好，我排了半小时队买的。”

二大爷刘海中端着一盘炒肉丝也从屋里出来了，肉丝切得细，配着青椒，油亮亮的。光福和光天在灶房烧火，看见自己家的菜，光天喊了一嗓子：“爸，您今天舍得吃肉了？”

“闭嘴！”二大爷瞪他一眼，“你爸我照相也挣钱了！过年大方一回，怎么着？”

院里人全笑了。李无为打趣道：“二大爷，您和大茂现在是一个战壕的了，都靠拍立得发家。”

“那是！”二大爷得意地晃晃脑袋，“我这鸟，可受欢迎了，给大茂拉不少生意呢，今天让大茂给大家拍一个，免费！”

“二大爷承诺的，大家一会找二大爷啊。”大茂笑着说。

傻柱把菜一样样端出来。红烧牛肉、清蒸海鲜、白灼虾、清蒸鱼――这是李无为出的。傻柱自己做的红烧排骨和糖醋鱼也上了桌。二大爷的炒肉丝，一大爷的鸡蛋炒西红柿，三大爷的老腌咸菜，许大茂的烧鸡，贾东旭家的饺子，还有三大妈用鱼下水炖的豆腐，满满当当摆了三桌。

“好家伙，今年这菜比去年硬了不止一个档次！”一大爷感慨。

“一大爷，那是因为大茂和二大爷挣钱了！”傻柱哈哈笑。

大茂“我们这不算啥。会吃，还得看李哥啊”

院里人陆续入座。李无为一家坐在中院靠北那桌，雨水和卡佳挤在旁边。对面是一大爷和贾东旭。傻柱带着一家坐另一桌，二大爷带着光福光天，三大爷带着老婆孩子，许大茂和王小冉挤在中间。

中院的杨叔默默端着一盘花生米走过来，找了个角落坐下。杨叔在厂里当钳工，平时不吭不哈的，话少，存在感低。一大爷看见他，招手：“老杨，过来坐这边。”

杨叔笑了笑，端着花生米挪过来。

李无为随口问：“杨叔，过了年有啥打算？”

杨叔闷声说：“厂里选上去苏联，我也去。跟一大爷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