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兴的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众人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
是啊,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他们背后可是两位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王爷!
一个死太子,还能比两个活王爷更重要?
想通了这一层,众人心中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炽热的贪婪与兴奋。
“杨大人说的是!”
“我等真是杞人忧天了!”
“来来来,我们敬杨大人一杯!预祝我等前程似锦!”
“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的气氛被一扫而空,更加放肆、更加张狂的笑声,再次响彻了整个后堂,充满了对权力的贪婪和对生命的漠视。
然而,就在此时。
一个清越、冷静,却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从门外幽幽传来。
“是吗?”
两个字,不重,却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堂内每个人的心口上。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凝固,脸上的表情,从极致的狂傲得意,瞬间僵化成一片茫然与惊恐,仿佛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谁?
是谁在外面?
杨凡兴猛地转过身,一双因饮酒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房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砰――!”
一声巨响,回答了他的疑问。
那扇厚重的实木房门,像是被一头狂暴的巨兽狠狠撞上,在一声痛苦的呻吟后,整个向内炸裂开来。
木屑与尘土四散飞溅,一个挺拔的身影,沐浴在从门外透进的光线中,逆光而立,轮廓分明。
他一步踏入,脚下踩着破碎的门板,发出“咯吱”的声响。
那人一身寻常的青色长衫,面容清俊,神色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沉寂如冰海的冷漠。
来人正是萧煜。
“殿……殿下?!”
山羊胡县令手中的琉璃杯“当啷”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万千晶莹,琥珀色的酒液混着他脸上瞬间褪尽的血色,显得狼狈不堪。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杨凡兴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萧煜没有理会他,只是环视了一圈。
他的身后,是身披重甲、手按刀柄的常胜,那双虎目中燃烧着择人而噬的怒火。
而在常胜身后,一队队身着禁军制式铠甲的士兵鱼贯而入,动作迅捷而无声,手中的出鞘横刀在堂内烛火的映照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转瞬之间,整个后堂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冰冷的刀锋取代了先前的暖意,肃杀之气瞬间凝固了空气。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筛糠般抖个不停。
“孤不在这里,又怎能听到诸位这番‘肺腑之’?”
萧煜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比刀锋还要冰冷。
他缓步走到桌前,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一般,随手拿起一个还未开封的酒坛,掂了掂。
“刚才,孤在门外听得不甚真切。”
他将酒坛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每一个人的心脏都随着这声响动狠狠一抽。
“诸位说,孤死了,才更好?”
“说要找几个替罪羊,父皇也得捏着鼻子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