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豫州,最终还是你们的豫州?”
萧煜每问一句,堂内众人的脸色便更白一分。
那一句句他们刚刚才说过的话,此刻从这位本该“垂死”的太子口中说出,便如同一道道催命的符咒。
“孤倒是很想知道,”
萧-煜的目光从杨凡兴开始,一个一个地扫过那些瘫软在地的官员,声音依旧平淡。
“诛九族的大逆之,你们怎么就敢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算计孤,不要紧。孤这条命,在你们眼里或许不值钱。”
“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将这豫州百万生民的性命,当作你们加官进爵的赌注!”
“你们不顾瘟疫凶险,煽动灾民,冲击隔离之所,推翻孤定下的防疫章程,让孤在豫州所有的心血付诸东流……”
萧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
“你们是想干什么?是想让这豫州变成一片死地,好让你们在累累白骨之上,继续作威作福吗?!”
“不……不是的!殿下!冤枉啊!”
杨凡兴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找回了一丝理智,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殿下明鉴!臣……臣等只是……只是忧心殿下圣体,才在此饮酒消愁,方才不过是些酒后胡,当不得真啊!”
“酒后胡?”
萧煜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
“杨大人,你当孤是三岁孩童吗?”
“可……可是……外面的消息都说您……您已经病危……”
一个官员颤抖着声音,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您怎么会……”
“孤若不装得像一点,你们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又怎么敢大着胆子爬出来,上演这么一出好戏?”
萧煜的眼神轻蔑,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不……不可能!”
杨凡兴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疯狂与不解。
“我们行事如此隐秘,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此处议事?!”
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只要没有证据,他就能狡辩!
“是啊,你们确实很隐秘。”
萧煜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赞同他的话。
然后,他将目光转向了桌边一个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为大家斟酒的小厮。
“你觉得呢?”
那小厮闻,缓缓抬起头,他原本畏畏缩缩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沉静。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伸手在脸上一抹,撕下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年轻而陌生的脸。
他甚至没有看萧煜一眼,而是径直转身,对着不知何时已站在萧煜身侧的一名黑衣男子躬身一揖。
“袁大人,杨凡兴、李茂、孙全等一十三人,于府内密谋,语大逆,图谋不轨,所有供词,属下已全部记录在册!”
那个被称作袁泓的黑衣男子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本,递给萧煜。
萧煜看也没看,只是对着那个撕下伪装的年轻人,满意地笑了笑。
“干得不错,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属下,张五郎。”
“好。袁泓,这小子机灵,记他一功,回去给他升个官。”
“谢殿下!”
那年轻人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再次重重一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