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常胜的脑海中炸响。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一场刺杀,这是一场局,一场恶毒到了极点的政治绞杀!
对方要的不是萧煜的命,而是要诛他的心,毁他的功,断他的路!
“这群混账东西!”
常胜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双目赤红,恨不得立刻就提刀出去,将杨凡兴之流砍成肉泥。
“所以,不必着急。”
萧煜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那份沉稳与冷静,与常胜的暴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让他们跳,跳得越高,才摔得越惨。这两天,就是留给他们尽情表演的时间。”
萧煜收回手,话锋一转。
“除了监视名单上的人,你还有两件事要办。”
“殿下请吩咐!”
常胜立刻收敛心神,躬身听令。
“第一,你派个机灵的亲卫,立刻去通知荥阳县令,还有原武县令,让他们秘密来见我。”
“记住,要快,要隐秘,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第二,你再派一队人,去把卢卓和岳鹏他们几个找来。”
“他们之前被我派去各县督办修渠筑库的事,现在也该回来了。让他们直接到荥阳,同样是秘密前来。”
常胜虽然不解为何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见这些地方官员,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应下。
“是!”
萧煜看着他,知道他心中有疑,便多解释了一句
“豫州的官场,从根子上已经烂了。这次,我要把它彻底挖掉,换上新土。”
“杨凡兴这些人,是必须死的毒瘤。”
“但把他们铲了,总得有人来接替他们的位置,把这摊子事继续做下去。”
“荥阳和原武的县令,还有卢卓、岳鹏这些人,是我一路看过来,为数不多还算干净,也有些能力的。”
“豫州官场的交替,总要听听他们这些‘本地人’的意见,谁能用,谁不能用,他们心里比我们更清楚。”
萧-煜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风暴过后,一片崭新的豫州官场。
“要推倒一栋腐朽的屋子,必须先备好盖新房的梁木。”
“我们现在,就是在备料。”
常胜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家殿下在布一个何等庞大的局。
他不仅仅是要破局,他还要在废墟之上,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
这一刻,常胜对萧煜的敬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末将……这就去办!”
他重重抱拳,转身大步离去,脚步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力量。
……
两天后。
荥阳城外,人声鼎沸,尘土飞扬。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灾民汇聚成了黑压压的人潮,将杨凡兴搭建的那七座所谓的“祈福台”围得水泄不通。
香火缭绕,哭声震天。
整个场面看似感人肺腑,实则混乱不堪,已然成了滋生瘟疫的温床。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河南郡刺史杨凡兴,此刻却并未出现在祈福现场,而是安坐于自己戒备森严的府邸后堂。
堂内,酒香四溢,暖意融融。
杨凡兴高坐主位,手中端着一只琉璃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放肆。
他的下首,坐着几个官员,正是萧煜名单上的核心人物。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县令一饮而尽,满脸红光地大笑道:
“杨大人此计,当真是神来之笔!那太子萧煜之前何等威风?现在还不是只能躺在床上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