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翠岚手里接过一只金色的小铃铛，轻轻晃了晃，清脆的叮当声在大殿里响起来。

凤承乾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大眼睛追着铃铛转。

云栖梧右手抱娃，把铃铛放在左手，冲儿子抬了抬下巴："在哪儿？"

凤承乾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她的左手上，小手指着那个方向，"啊啊"地叫了两声。

云栖梧把铃铛换了一个方向，再次问："在哪儿？"

凤承乾的目光立刻跟着转了过来，这次他不仅指了，还伸着手朝铃铛够了过去，嘴里含混不清地蹦出一个音："拿……拿……"

大殿里再次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拿"这个字虽然咬得还不清楚，但对于一个十个月的婴儿来说，已经算得上语出惊人了。

好几个老臣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他们之前还在说小皇子"年幼体弱，恐非福寿之相"，如今亲眼见到这孩子的精神头和反应速度，再怎么硬着头皮也说不出"体弱"两个字了。

云栖梧满意地把铃铛递给儿子让他抓着玩，然后抱着凤承乾转过身来，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那几个脸色复杂的老臣，语气平平地道："本宫的乾儿虽然年幼，但这几个月来吃得好睡得好，太医每月请脉都说康健。若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本宫可以把太医院的脉案再抄一份送到府上。"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但听在有心人耳朵里，分量重得很。

那几个老臣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连声说着"不敢不敢""小殿下康健实乃社稷之福"，再也不敢多嘴半个字。

凤玄澈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

王德顺站在身后，看着陛下那副"朕的皇后和儿子真争气"的表情，心里默默地想：得亏陛下忍得住，不然这会儿怕是要当场笑出声来。

酒宴在融洽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凤承乾大出风头之后，玩了一阵子累了，趴在母后肩头很快就睡着了，云栖梧让奶娘把他抱回偏殿休息。

几个老臣端着酒杯过来敬酒，话里话外都在找补，说"小殿下果然天资聪颖""皇嗣昌盛乃大乾之福"云云。

云栖梧不咸不淡地应着，面上看不出喜怒，但该给的面子也没少给。

宴散之后，凤玄澈和云栖梧并肩走在回凤仪宫的路上。

雪已经停了，宫道两侧的积雪被宫灯映得微微泛着暖光。

凤玄澈走了一段路，忽然侧头看了云栖梧一眼。

"皇后，今日这一出，你准备多久了？"

云栖梧踩着一层薄雪，脚步不紧不慢："没准备多久，就是让乾儿平日里多练了练反应和抓握。他本来就好动，配合一下就出来了。"

凤玄澈沉默了两步，低声道："朕今天很高兴。"

云栖梧偏头看了他一眼，借着宫灯的微光看到他侧脸上的笑意确实是真的。

她没有接这句话，只是把话题岔开了："皇上明日还得早朝吧？早些回去歇着。"

凤玄澈没有戳破她转移话题的小心思，只是应了一声"好"，然后和她一起走完了剩下的那段路。

到了凤仪宫殿门口，云栖梧驻足目送他离开，等他走远了才转身进了院门。

翠岚跟在后面小声道："娘娘，今日那些老臣的脸色您瞧见没有？一个个跟吃了苍蝇似的。"

“让他们嘴贱。”云栖梧微微笑了一下："吃了这一回，下回就不敢再拿乾儿做文章了。"

她推门走进偏殿，凤承乾正侧躺在摇篮里睡得四仰八叉，小嘴微张，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云栖梧蹲下身给他掖了掖被角，伸手轻轻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尖。

"干得不错，"她低声道，"今天给你记一功。"

小家伙在睡梦中吧唧了一下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凤仪宫的灯熄了，屋外的雪又开始零零星星地落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宫墙边的梅树上，落进这一整晚的安静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