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天下还给天下人”――这一句话，说起来，只有八个字。

可要把它，落到实处，却是一桩，比打江山，还要难上百倍的事。

江砚知道，光有一个好念头，是不够的。他得，把这个念头，变成一条一条，实实在在、能护着百姓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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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一场倾覆了旧世的大乱之后，一场，重立新世的大事，悄然，开始了。

江砚没有称王，也没有登基。

他只是，以一个“执笔者”的身份，把裴照、谢蘅、以及天下间那些真正有德有才的清流贤者，都请到了一处。

他要与这些人一道，为这个百废待兴的天下，立一套，能长治久安的新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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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的头一日，众人便争得，面红耳赤。

有人说，当立一位德高望重的宗室为君，行仁政、施德治。

“不可。”江砚摇头，“再仁德的君王，也是人。人会变。今日的仁君，难保不是明日的暴君。把天下的太平，押在一个人的德行上――这，就是从前那乱世，反复重演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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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依先生之见呢？”谢蘅问。

江砚沉吟片刻，缓缓道：

“立规矩，而非立圣君。”

“第一条，约束权柄。”他一字一句，“往后，无论是谁当政，他的权，都不能是无边无际的。要有法度约束他，要有贤者监察他。他若害民，天下人，共诛之。”

“君王的权，关进规矩的笼子里――这，是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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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着，那眼里，渐渐，亮了起来。

江砚接着道：

“第二条，抚恤流民。这乱世，造了太多的孤儿寡母、无家可归的人。新制的头一件事，就是拿出粮、拿出地，让这些人，能活下去、能还乡、能重建家园。”

“第三条，轻徭薄赋。乱世里，百姓被苛捐杂税，逼得卖儿鬻女。往后，要让他们，能喘口气，能把地里的收成，多留一些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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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条，开科取士。”江砚的声音，郑重了起来，“往后选官，不看出身、不论门第，只凭才学与品行。”

“让那些出身寒微、却胸怀天下的读书人，也有一条，堂堂正正的上进之路。让这天下的贤才，不再被那些世家门阀，死死地，压在底下。”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

那一刻，他想起了，卷一里，那个在沈家村，被人踩在脚下、连一个认字机会都没有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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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条，安边息战。”江砚缓缓道，“对北狄等外族，能修好，便修好；能通商，便通商。开边市、通有无，让边关的百姓，能安安稳稳地，种地、放牧、过日子。”

“刀兵一起，最先遭殃的，永远是那些寻常百姓。能不打的仗，就一场，都不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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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条，一条一条，摆了出来。

满座的贤者，听得，心悦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