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们,陆续地,都走了。
云栀带着她的商队,往南边去了。谢蘅回了官署,一头扎进那堆积如山的政务里。其余的故人,也各自,回了各自的地方。
小院,重新,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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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回的静,与从前,不同。
从前的静,是江砚缠绵病榻、前途未卜的、揪心的静。
如今的静,是尘埃落定、万事安稳的、踏实的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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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黄昏,江砚与苏挽,又并肩坐在了院中的竹椅上。
夕阳西下,把天边的云,染成了温暖的金红。远处的田埂上,那架江砚亲手造的水车,正吱呀吱呀,不紧不慢地,转着。
一切,都那么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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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望着那满天的晚霞,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细细地,盘点起自己这一路。
那副油尽灯枯的身子,如今,归真了。虽换来一头白发,可他,好好地,活了下来。
那支越用越险的笔,如今,归平了。它不再是杀伐的凶器,成了护生的暖笔。
那桩藏了五年的情意,如今,归一了。他与苏挽,终于,定下了终身。
那个‘我本是谁’的执念,那穿越者的身份,如今,也归然了。此心安处,是吾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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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归真,笔归平,情归一,身份归然。
江砚忽然发觉,这一生,压在他身上的、那一桩桩、一件件的重担与心结,竟都,一一,放下了。
他自穿越以来,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一个,如此轻松、又如此完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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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呢?”苏挽轻声问。
“在想。”江砚望着那晚霞,缓缓道,“我这一路,好像,什么都定下来了。”
“卫崇伏了法,乱世收了尾。我的身子好了,笔也平了。我与你,也定了终身。故人们,各有各的好归宿。”
“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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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听着,却笑了。
“当真,什么都不牵挂了?”她望着他,那眼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江砚一怔。
他顺着苏挽的目光,望向那院墙之外――望向那炊烟袅袅的村庄,望向那田间劳作的农人,望向那放学路上、蹦蹦跳跳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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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忽然,动了一下。
是啊。他的身子、他的笔、他的情、他的身份――都定下了。
可这天下呢?
乱世方定,百废待兴。新的秩序,还没立起来。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才刚刚,寻到一条活路。这来之不易的太平,还像一株刚栽下的幼苗,经不起一丝一毫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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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这一路见过的、太多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