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喜的热闹过后,故人们,也要各奔前程了。
临别前,江砚与苏挽,特意设了一桌小宴,只请了云栀和谢蘅。
三个女子,一个男子,围坐一处。这四个人,是这一路走来,最要好、也最交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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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江砚问起云栀往后的打算。
云栀放下酒碗,那眼里,闪着一如既往的、精明而明亮的光。
“我啊。”她笑道,“打算把我那商号,做得更大些。”
“这些年打仗,天下的商路,断得七零八落。好些地方,有粮的运不出去,缺粮的买不进来,活活饿死人。”
“我想把这些断了的商路,一条一条,重新接起来。让南边的粮,能运到北边;让北边的皮货,能卖到南边。让这天下的百姓,往后,再不必为一口吃食,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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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听着,欣慰地点头。
他知道,云栀这个人,看着满身铜臭、一心逐利。可她那颗心底,藏着的,是一份不输给任何人的、对这天下苍生的热肠。
“好。”江砚举起酒碗,“这条路,比我那支笔,护的人,只怕更多、更长久。云栀,我敬你。”
云栀与他,重重地,碰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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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又问谢蘅。
谢蘅比云栀,要沉静得多。她想了想,缓缓道:
“我想,留在官署里,做些实事。”
“这乱世,是怎么来的?我谢蘅,比谁都清楚。是那吃人的旧制,是那当权者的私心,是那没人替百姓说话的世道,一点一点,把好好的天下,逼成了炼狱。”
“我想帮着,把那些吃人的旧规,一条一条改掉。立些能护着百姓、也约束着权柄的新规矩。”
“我这一生,前半段,替卫氏造了太多的孽。后半段,我想拿来,替这天下的百姓,赎罪、也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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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望着谢蘅,那眼里,是深深的敬重。
从当年那个心机深沉、与他为敌的卫氏才女,到今日这个一心为民、立志立制的清正之臣――谢蘅这一路,走得比谁都艰难,也比谁都决绝。
“谢蘅。”江砚郑重道,“卫氏的孽,早在你反正的那一刻,就已经了了。你往后立的每一条护民的新规,都是在替这天下积德。”
“你不欠这天下的。是这天下,该谢你。”
谢蘅闻,那素来沉静的眼眶,也微微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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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给两个好友,各斟满了一碗酒。
她与这两个女子的缘分,也是一段,外人难懂的曲折。
当年,云栀初见江砚,未尝没有过一段,藏在心底的情愫。谢蘅更曾是与他们势不两立的对手。可这一路走来,那些儿女的情肠、敌我的芥蒂,早都在一场又一场的生死与共里,淬炼成了,比金石还硬的情谊。
云栀最终,把那份情,化成了守望相助的知己之义。谢蘅则用半生的赎与立,洗去了当年的敌与怨。
如今,三个女子,能这样坦坦荡荡地,围坐一处,为彼此的前程举杯――这本身,就是这乱世里,最难得的一桩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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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云栀忽然打趣,睨了苏挽一眼,“咱们三个里头,就属你苏大将军,最先修成了正果。”
“可不许,只顾着自己过甜日子,就把我们两个老姐妹,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