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苏挽笑着,眼里却泛起泪光,“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们两个,是我苏挽,除了江砚之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谢蘅也难得地,弯了弯唇:“往后你们归了隐,我与云栀,若得了空,定要去叨扰的。”
“来。”江砚笑道,“我亲手,给你们造一处,能看得见山、望得见水的院子,随时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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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在一旁,听着两个好友的志向,也笑了。
“你们两个,一个兴商安民,一个立制护民。”她感慨道,“倒都比我和江砚,要忙得多。”
“我们啊。”江砚握住苏挽的手,笑道,“打算过些清静日子了。这护天下的重担,往后,就交给你们这些,还闲不住的人了。”
满座的人,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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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四个人,聊了很久很久。
聊当年的并肩,聊往后的各奔东西,聊这来之不易的太平。
他们都知道,这一别,往后再想这样围坐一处,只怕,就难了。云栀要行商四方,谢蘅要坐镇官署,江砚与苏挽,要归隐乡野。
四条路,四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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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谁也没有伤感。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走得多远、隔得多久,那份在乱世里,用命换来的情谊,是断不了的。
“往后。”云栀举起酒碗,眼里含着泪,却笑着,“不管我们走到哪儿,只要想起,这世上,还有几个,曾一起出生入死的人,好好地,活着――这心里,就踏实。”
“对。”谢蘅也举起了碗。
“干了这碗。”江砚与苏挽,一同举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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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只碗,在灯下,重重地,碰在了一处。
那一碰,碰的是过往的生死与共,也是往后的各自珍重。
云栀择了商道,去富养这天下的黎庶。谢蘅择了治道,去安立这天下的规矩。江砚与苏挽,则择了归隐,去守一方寻常的烟火。
各择其志,各得其所,各有一个,圆满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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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份生死之交的情谊,纵使天各一方,也如天上的星,一直,长明着。
这,便是这几个曾在乱世里相互托过命的人,最好的结局。
没有谁负了谁,没有谁误了谁。
只有几个干净的、滚烫的灵魂,在这大乱之后的太平里,各自,寻到了那条,最适合自己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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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举着酒碗,望着眼前这三张,被灯火映得温暖的脸,心里,一片安然。
他这一生,风里来、雨里去,失了太多。可老天,也待他不薄――让他在这乱世里,得了这么几个,肯把后背交给他、也肯要他后背的知己。
有云栀的仗义,有谢蘅的赤诚,有苏挽的相守。
这一生,值了。
何况,他还没有走到头。往后那漫长的太平岁月里,这几份用命换来的情谊,还要,长长久久地,一直走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