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与苏挽定下终身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开去。
不过几日,那些曾与他们生死与共的故人,便从四面八方,赶了来。
一时间,那素来清静的小院,热闹得,像过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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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个到的,是云栀。
她一身利落的商装,风尘仆仆。一进门,便拉住了苏挽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
“我就说嘛。”云栀笑着,那眼里,却泛着泪光,“你们两个,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早该是一家人了。”
“这一天,我可等了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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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被她看得脸红,嗔道:“就你话多。”
两个女子,相视一笑。那些一同在乱世里出生入死、相互扶持的日子,都在这一笑里了。
云栀又转向江砚,敛了笑,正色道:“江砚,苏挽这些年,为你吃的苦,我都看在眼里。你若敢负她――”
“我不敢。”江砚失笑,“这辈子,都不敢。”
云栀这才满意地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盒,塞进苏挽怀里。
“这是我给你们的贺礼。往后过日子,手头宽裕些,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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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到的,是谢蘅。
她如今在新立的官署里理事,一身素净的官服,眉宇间,是掩不住的干练与沉静。
她没有多话,只是将一卷亲手誊抄的册子,郑重地,交到苏挽手里。
“这是我为苏家……重修的家传。”谢蘅一字一句,“你父兄的忠、你苏家的冤,我都一笔一笔,写进去了,也昭告了天下。”
“往后,再没有人,敢说你苏家半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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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捧着那卷家传,那素来刚强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知道,这一卷薄薄的册子,是谢蘅,用她那支曾属于卫氏的笔,为苏家、也为她自己,写下的一场救赎。
“谢蘅。”苏挽哽咽着,“谢谢你。”
“该谢的,是我。”谢蘅摇头,那眼里,是深深的释然,“若不是你和江砚,我谢蘅,至今还困在卫氏的血债里,不得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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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云栀、谢蘅,还有许多故人,也来了。
有当年在清水镇,被江砚护下的镇民。有安远城里,那些劫后余生的百姓。有跟着苏挽出生入死的将士。甚至还有几个,当年受过江砚活命之恩的流民,特地,从千里之外,赶了来。
他们带来的贺礼,五花八门。
有一篮自家种的青菜。有一匹亲手织的粗布。有一坛埋了多年的老酒。也有一双,连夜赶制的、给新人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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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东西,都不值什么钱。
可江砚与苏挽,接过来的时候,那手,却抖了。
他们知道,这一篮青菜、这一匹粗布、这一双布鞋,是这些寻常百姓,能拿得出的、最重的心意。
这是他们拼了命去护的人,反过来,用最朴素的方式,护着他们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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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还挤着一个憨厚的汉子,是当年沈家村的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