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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听着,那眼眶,微微发热。
她曾以为,江砚心里,会一直藏着一个,想回去的执念。她曾隐隐地担心,有朝一日,那执念会把他,从她身边带走。
可如今她才明白,江砚,早已把心,安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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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心安处,是吾乡。”江砚望着那院中的天地,轻声道,像是在说给苏挽听,也像是在,给自己那穿越者的身份,一个最终的、温情的安放。
“我从哪儿来,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此刻的心,安在哪儿。”
“我的心,安在这里。安在你身边。安在这一方,我用命护下的人间。”
“那么,这里,就是我的家。就是我的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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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个千年之后的世界……”他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温柔的、释然的怀念,“就让它,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吧。”
“留着那份,来时的记忆。也留着那个世界,给我的那点――不肯跪、不肯认命的骨气。”
“那骨气,跟着我,穿越了两个世界。它,是我从那个世界,带来的,最好的东西。”
“它,让我,在这大胤,护住了该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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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望着他,那眼里,是深深的动容。
她忽然懂了。江砚的这一场穿越,从来,就不是一场需要‘回去’才能圆满的漂泊。
他把那个世界给他的骨气,带到了这里;他又在这里,找到了要护的人、要守的家。那来时的世界,与此刻的人间,早已,在他身上,融成了一体。
他不必回去。因为他,早已,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完完整整的江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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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暖暖地,照在那院中相依的两个人身上。
那放学的孩子,早已跑远了。可那奶声奶气的、认字的欢喜,仿佛,还回荡在暮色里。
江砚望着那暮色,心里,那最后一丝,关于故乡与来路的怅惘,也彻底,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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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千年之后的世界,那来时的记忆,那些回不去的人与事――从此,都成了他心底,一段温柔的、不再有执念的回响。
它们,不再让他午夜梦回时惊醒。
它们,只是静静地沉在他心底最深处,提醒着他,他从何而来;也见证着他,如何在这异世的人间,一步一步,寻到了此心安处的归乡。
他这一生,走了很远。从千年之后的一间教室,到这大胤乱世的沈家村柴房,再到这春回大地的、有他所爱之人的院落。这一路,跨越了生死,跨越了两个世界。可绕来绕去,他要寻的,其实只是一个最简单的东西――一个能让他安下心来、能让他觉得‘我属于这里’的地方。
如今,他寻到了。
穿越者的漂泊,终于,在这一声温柔的回响里,画上了一个,安宁的句点。
此心安处,是吾乡。
而江砚的吾乡,就在这里,就在身旁人的眼里,就在这一方,他用一生守护的、温暖的人间烟火里。从此,他再不是一个漂泊的过客,而是一个,真真正正,属于这里的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