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从来,就不是什么‘天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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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苏挽缓缓道,“清水镇,你可以选择带着人逃、明哲保身,可你偏要留下护那一镇的人。安远城,你可以选择弃城而走、保住性命,可你偏要一笔一笔燃尽自己护那十万口。雁门关,你可以选择不动那必死的一笔,可你偏要,用命去换满城的生。”
“这一桩桩、一件件,是那‘天择’逼你做的,还是你自己,一次又一次选的?”
“是我自己选的。”江砚缓缓道。
每一次,他都可以选退、选躲。可每一次,他都选了护人。那从来,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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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对了。”苏挽望着他,那眼里,是一种让人安定的笃定。
“那‘天择’,那‘传承’,或许,是给了你一支笔、一副身子、一条路。这,是你的‘命’。”
“可这条路,你是走去护人,还是走去害人;这支笔,你是用来燃尽自己,还是用来谋私――这,从来,都是你自己,一笔一笔选的。”
“天,给了你‘命’。可这一生怎么活、护不护人,是你这个‘人’,自己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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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望着苏挽,那心里那团压了许久的雾,被她这几句话,一点一点,吹散了。
他忽然通透了。
那‘天择’,择的,也只是一个‘心正而能担’的人。可那‘心正’、那‘能担’――不正是他一次又一次,用自己的选择,亲手,铸出来的吗?
若他得了这支笔,起了贪念、去谋私――那笔,早就反噬他了。‘天’之所以‘择’他,不是因为他是天定的傀儡。是因为他这个人,一次又一次,用自己的选择,证明了――他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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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江砚望着那窗外的月,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我是谁,来路是偶然也好,是天择也罢――都不打紧。”
“打紧的是,我这一生的意义,从来不是那‘天择’赐给我的。”
“是我自己,一笔一笔,挣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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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江砚。”他一字一句,那声音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与坦然。
“不是那千年之后、吊儿郎当的现代少年。也不只是这沈家村、含冤而亡的执笔者遗孤。”
“我是那个,从沈家村的柴房里,一路靠自己,把自己写成配得上这支笔的人。”
“我这一生的意义,不在我从哪儿来。在我,做了什么、护了什么、成了一个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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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望着他那重新燃起光的眼,欣慰地笑了。
她知道,江砚,终于过了这一关了。
那困扰了他许久的‘我本是谁’之问,那压在他心底最深的一团雾――终于,在这一夜的剖白与相守里,彻底,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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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路,是过去的事。”苏挽轻声道,重复着她当年说过的话,“我信的,从来不是你的来路。是你这个人。”
“不管你从哪儿来,你都是我苏挽认定的,那个握着通天的笔、却偏要用它护人的,江砚。”
江砚握着她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夜之后,他心底那桩最深的心事,那关于‘我是谁’的执念――彻底,放下了。
他与自己那玄之又玄的身世,那‘现代之魂、异世之身、同名之器’的宿命――终于,达成了一场,圆满的和解。
他不再问,我从哪儿来。
他只知道,他要往哪儿去――往那,他用一生所护的、这一方温暖的人间,好好地,走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