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多谢你,”她顿了顿,望着云栀,一字一句,“替我,护着他。”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
云栀眉开眼笑:“好爽快!奴家就喜欢苏姑娘这样的!”
一旁的江砚,看着这一刚一爽两个女子相视而笑,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悄然落了地。
他最怕的,就是苏挽与云栀之间生出嫌隙。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真正磊落的人,从不会在情义上算计彼此。
―
酒过三巡,话便说到了正事上。
那张小几旁,三个人围坐成一圈。
“卫家的罪证,齐了。”江砚把三样东西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与苏挽和云栀听,“可证据齐了,离翻案,还差得远。”
“差一个,肯接这桩案子、又扳得动卫家的人。”苏挽接口,她到底是将门之女,一开口便是要害,“卫崇权倾朝野,寻常的官,谁敢碰?碰了,就是与卫家为敌。”
“奴家倒知道一个人。”云栀放下酒杯,“中州监察御史裴照――铁面无私,跟卫家素来不对付。前阵子清水镇那桩私盐铁案,就是他办的。”
江砚眼睛一亮。
裴照。清水镇平水龙帮时,正是他星夜入镇、办的私盐案。是个肯为百姓、敢碰硬骨头的清流。
“裴中丞……”江砚缓缓点头,“是个人选。”
“那便分头办。”苏挽眼神锐利起来,五年的隐忍化作此刻的决断,“我守着这三样证据,谁也碰不得。”
“奴家的商路,”云栀拍胸脯,“替你们打听裴照的行踪,铺好送证的暗线。”
“我,”江砚最后道,目光沉静,“去会一会卫家――他们既然把我架到了火上,那我便将计就计,把所有的目光,都引到我一个人身上。”
“你们送证,我引敌。”
三只手,在那张小几上,轻轻叠在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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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的刚,云栀的智,江砚的稳。
一个查了五年冤的将门孤女,一个长袖善舞的商家女,一个一笔成真的执笔者。
三个原本天南海北、素不相识的人,此刻为着同一桩冤、同一个敌,拧成了一股绳。
“对了,”云栀忽然想起什么,神色一正,“还有一桩事,奴家得提醒你们。”
“卫家那个写帖子的谢蘅,这两日,频频派人在城东、城西打探砚生的行踪。”她皱眉,“奴家拿不准她想做什么――是要动手,还是……别的。”
江砚指尖一顿。
他想起听雨楼上那一子,想起谢蘅盯着假玉镯出神的侧脸。
“她不会动手。”江砚缓缓道,“至少,现在不会。”
“那颗种子,”他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怕是已经在她心里,生根了。”
只是他没有料到――
那个心里生了根、却还没拿定主意的女子,会在第二日的清晨,毫无预兆地,登上别院的门。
而开门迎她的,恰恰是苏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