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闸蟹寒凉,你现在吃了,安安准拉肚子。她一拉肚子就哭,她一哭我就睡不了觉,我睡不了觉明天开会就会走神,走神就会被股东问话……”
慕浅予看着他那张憔悴的脸,把剩下的大闸蟹推回去了。
她没吃大闸蟹,从冰箱里拿出来几颗草莓,洗了吃了,也没敢多吃,就吃了五颗。
当天晚上安安就拉肚子了,哭了半夜,每次都比前一次更有创意地变换音调。
裴聿深抱着女儿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走。
慕浅予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那件歪到肩膀的衬衫,和那张已经多日没有好好打理过,却依然好看的脸,心里既内疚又心疼。
她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走到他身边,伸手从他怀里接过女儿,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说:“我错了,不吃了。以后她吃什么我吃什么。”
裴聿深看着她抱着女儿站在走廊里的背影,头发没梳,睡衣外头披着他的外套,眼角还有没睡醒的印子。
他俩现在给人的感觉不是夫妻,是难兄难弟。
哎,早知道生什么孩子啊!给厉家养多好啊,据说,他家儿子能吃能睡,一点不闹腾。
如此想着,他还是走了过去,接过夫人手里的孩子,慢慢拍着,等着她哭累了慢慢安静下来。
其实,这些都还好说,大不了让孩子吃奶粉。
最难办的是月子里洗澡的问题,比前面所有事情加在一起都更难解决。
裴聿深和他母亲私下交流过几次,两人都倾向于按传统方法来——能少洗就少洗,实在不行两周一次,月子里风邪入l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但他们俩都不敢直接跟慕浅予说,因为每次话刚起个头,她就会用那双还带着产后倦意的眼睛看过来。
裴聿深把话咽回去,转过头来给他母亲使了个眼色,他母亲又把话咽回去,两个人像在演一出无声的哑剧,台词全卡在喉咙里。
毕竟,霍家人还在京北呢,霍衍之看着女儿像眼珠子似的,谁敢说话。
没成想,这次霍衍之也站在了裴聿深这边,让女儿不要洗,或者少洗,两周洗一次。
慕浅予怎么可能答应,她在国外生活了十几年,完全不在意这些。
别说让她一个月不洗澡了,一周都不行!
于是,父女俩开始吵起来了,吵得不可开交,谁都不愿意让步。
慕浅予隔着一道门板吼,“你二十几年不管我,现在管我洗澡的事情,霍家是破产了吗?!没事干了吗?!”
就这一句话,差点没把裴聿深的岳父大人气得原地去世。
于是,裴聿深不仅要哄小的,还要哄老的。
他打电话向厉衍洲吐槽,原话是:“我现在两只耳朵,一只灌记孩子的哭声,另一只灌记夫人和岳父的吵架声。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不生了。要不这孩子给你们家养吧。”
他半开玩笑地道:“反正你们家秣马也要有个伴,我们也不要上门女婿了,你们赶紧把儿媳妇带走就行。我还能多睡两天。”
他是开玩笑的,但苏梨落当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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