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二房,都是一群只会躲在别人背后的孬种!”
街道骤然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会惹怒楚天阳。
果然。
楚天阳脸色阴沉下来。
他抬脚踩住赵铁山的手掌。
“嘴硬?”
咔嚓。
骨裂声清晰响起。
赵铁山浑身一颤,额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可他硬是咬着牙,没有惨叫。
楚寒双眼瞬间充血。
“楚天阳!”
楚天阳转头看向囚车,笑了笑。
“怎么?心疼了?”
他说完,脚下又用力碾了碾。
赵铁山疼得脸色惨白,指骨几乎被踩碎。
楚寒双手死死抓住铁栏,铁链勒进手腕,鲜血一滴滴落下。
“你冲我来。”
“冲你?”
楚天阳像是听到了笑话。
“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我冲你来有什么意思?”
他弯下腰,拍了拍赵铁山的脸。
“我倒是想看看,一个废物死了以后,还有谁敢替他说话。”
赵铁山猛地抬头,一口血水吐在楚天阳衣摆上。
楚天阳的眼神彻底冷了。
他抬脚,狠狠踢在赵铁山小腿上。
咔!
赵铁山的小腿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弯折。
这一次,他终于闷哼出声,整个人倒在地上,浑身发抖。
围观人群中有人不忍地别过脸。
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楚寒看着这一幕,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
疼。
却不是因为自己。
从议事堂到祭车,他一直没有崩溃。
可现在,看着赵铁山倒在血泊里,他心里的杀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楚天阳。”
他的声音低得可怕。
楚天阳抬头看他。
楚寒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这条腿,我记下了。”
楚天阳冷笑:“记下又如何?”
他走到祭车前,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楚寒,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还有以后吧?”
“等你死了,你的院子,我会拆掉。”
“你爹留下的东西,我会一件一件拿走。”
“还有赵铁山。”
楚天阳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年,笑容阴冷。
“他不是讲义气吗?我会让他慢慢明白,替废物出头是什么下场。”
楚寒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楚天阳。
把这张脸,一点点刻进骨头里。
楚天阳被看得心中莫名烦躁,冷哼一声,转身上马。
“继续走。”
护卫重新驱动祭车。
黑木囚车缓缓向前。
赵铁山趴在血泊里,拼命抬头,看着越来越远的祭车。
“寒哥……”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活着……”
楚寒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回头。
是不敢。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把所有不甘和愤怒都露出来。
他更怕赵铁山看见自己眼中的无力。
祭车继续穿过长街。
两旁的百姓比刚才更安静。
他们看见了赵铁山的下场,便更不敢说话。
楚寒闭上眼。
他忽然明白,弱者连愤怒都是可笑的。
你恨。
别人不怕。
你怒。
别人只觉得吵。
只有活下来,只有变强,只有把欠债之人的骨头一根根打断,恨才有意义。
祭车驶出青阳城。
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前方荒山连绵,黑雾翻滚。
越靠近葬神渊,空气中的腐臭味便越重。
白骨铃在祭车四角轻轻摇晃,声音像是在给活人送葬。
楚寒低头,看向手腕上的铁链。
血已经顺着手掌流到指尖。
他的胸口,那枚暗青色玉佩贴着皮肤,依旧冰冷。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玉佩深处像藏着一丝微弱的热。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葬神渊的气息慢慢唤醒。
楚寒抬头看向前方。
山崖之上,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台,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
祭台后方,便是葬神渊。
黑雾冲天。
深不见底。
像一张张开的人间巨口,正等着吞下今日的祭品。
押车护卫低声道:“到了。”
祭车停下。
铁链被重新拉紧。
楚寒缓缓站起,目光越过祭台,看向那片无边黑暗。
身后,是把他送来赴死的青阳城。
前方,是从未有人活着回来的葬神渊。
而他已经没有退路。
楚寒按住胸口玉佩,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赵铁山。”
“等我回来。”
“我替你,把那条腿讨回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