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把无邪从地上拽起来,架到墙角靠着。
无邪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冲锋衣破了好几道口子,裤腿湿了半截,光着脚,脚底板还在往外渗血。
王胖子蹲下来,从背包里翻出一双布鞋扔到他脚边。
“穿上,你这脚再踩下去就废了。”
无邪看了他一眼,把鞋穿上了,大了两码,但比光脚强。
“谢了。你怎么称呼?”
“道上人都叫我胖子,你叫我胖子就行。”王胖子拍了拍肚子,又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他。
“你呢?”
“无邪。”
“无邪?天真无邪?这名字有意思。行,小天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朋友呢?”
无邪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走散了。”
王胖子也不多问,站起来用手电照了照周围。
“这地方邪门,赶紧走。你那朋友要是靠谱,应该在外面等。”
无邪把水还给胖子,扶着墙站起来,脚底板疼得他龇了龇牙。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又看了胖子一眼。
姓王,胖子,背个包,在墓里横冲直撞。
他想起谢微说过的话,“原著里有个王胖子,北京潘家园混的,摸金校尉。”
解雨臣查过这个人,资料上写着“王月半,北京潘家园古董铺老板,会下地”。
照片他看过,比眼前这个胖子瘦一圈,但那股劲儿对得上。
“你认识一个叫王月半的吗?”无邪好奇的问。
王胖子愣了一下,“那就是我。你怎么知道的?道上知道我本名的不多。”
无邪没回答,从腰后拔出那把匕首,在胖子面前晃了晃,“你这刀不错。”
“别扯开话题。你到底谁啊?怎么知道我本名?”
无邪把匕首插回腰后,对着追问的王胖子笑了笑,“你以后会知道的。”
他虽然对所谓的剧情不感冒,但对原著里说和他成为好兄弟的胖子还是很有好感的,更何况这个王胖子还救了他。
王胖子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身往石门方向走,“哎,小天真,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无邪连忙跟上去,脚底板的伤口每踩一步都在疼。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耳室,回到那个有石台的墓室。
石台上那具青眼狐尸还躺着,手腕上被刀扎了一个洞,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喉咙上也被胖子捅了一刀,黑褐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渗出来,在石台上洇了一小片。
石台旁边长着一棵虬节的大树,树藤从上面垂下来,有的搭在石台上,有的拖在地上。
树皮是黑褐色的,和墓室里的黑暗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是树。
“这东西怎么长的?地下几百米还能活?”王胖子用手电照了照树冠,光柱被密密麻麻的枝叶挡住了,看不到顶。
无邪站在石台旁边,也抬头看了看。
他小时候在爷爷笔记里见过这种树,好像叫九头蛇柏,具体什么来历记不清了。
他的手指在树皮上蹭了一下,粗糙的,凉的,和普通树没什么区别。
他刚要把手收回来,那根树藤忽然动了。
不是风吹的,墓室里没有风。
它自己动的,像蛇一样,慢慢卷曲起来,缠住了他的手腕。
无邪低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更多的树藤从头顶垂下来,缠住了他的腰、他的腿、他的胳膊。
他整个人被提了起来,脚离了地,头朝下,倒挂在半空中。
“胖子!”他喊了一声,声音在墓室里回荡。
王胖子比他更惨,胖,目标大,七八根树藤同时缠上去,把他像个粽子一样吊起来。
王胖子在半空中挣扎了几下,刀在手里,但头朝下,胳膊被缠住了,根本使不上劲。
他拿刀去割缠在手腕上的树藤,割了两刀,刀被另一根藤缠住了,一拽,刀飞了出去,掉在地上,叮叮当当滚到了墙角。
“妈的!这什么鬼东西!”王胖子骂了一句,身体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无邪也在挣扎,他的手还能动一点,伸手去够腰上的匕首,指尖刚碰到刀柄,一根细藤缠上来,把他的手腕缠死了。
他使劲挣了两下,挣不开,树藤越缠越紧,勒得他手腕发麻。
“别挣了,越挣越紧!”王胖子在上头喊。
无邪不挣了,倒挂着,血往头上涌,脸涨得通红。
他能看到石台上的青眼狐尸,就在他正下方,灰白色的眼珠正对着他,嘴角那抹笑还在,像是在看笑话。
他咬着牙,另一只手慢慢往腰后摸,这次他动作很慢,树藤没反应过来。
他的指尖碰到了刀柄,慢慢往外抽,一寸一寸地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