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出来了,他攥紧刀柄,手腕一转,刀刃割在了缠着他手腕的那根细藤上。
藤断了,汁液溅了他一脸,腥的,涩的,像生柿子的味道。
他的手自由了,但身体还被缠着,倒挂着,他卷腹往上,尝试了几次都够不到缠在腰上的藤。
正在他焦急的时候,
“唰――”
一道白光从黑暗里飞过来,擦着无邪的耳朵过去了,切断了他头顶的两根主藤。
无邪往下坠了一截,又被其他藤缠住了,挂在半空中晃。
紧接着又是两刀,一刀切断缠着王胖子胳膊的藤,一刀切断缠着他腿的藤。
王胖子从半空中砸下来,重重地摔在石台上,砸在那具青眼狐尸身上,把尸体压得咯吱作响。
“哎呦我操!”王胖子趴在石台上,半天没起来。
无邪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是一刀飞来,切断了缠在他腰上的最后一根主藤。
他也摔了下去,但不是摔在石台上,是摔在王胖子身上。
王胖子被他砸得又嗷了一声,“你往哪摔呢!”
无邪从他身上滚下来,摔在石台上,后背磕在青眼狐尸睡的那个石台的侧边,石台硌得他生疼。
他顾不上疼,抬头往刀飞来的方向看。
一个人从上面的洞里跳下来,稳稳落在墓室地上。
黑色卫衣,帽子压着,看不清脸。
这装扮,无邪皱了皱眉,怎么又似曾相识?之前在三叔的队伍里,好像没有这个人吧?
他也不说话,只弯腰捡起地上的刀,一把一把捡,一共三把。
王胖子从青眼狐尸身上翻下来,又从石台上爬起来,扶着腰指着那人就骂,“你他妈扔刀不看人的?差点削着我耳朵!你哪个单位的?懂不懂规矩?这地方是你家的?你……”
那人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双眼睛,看了王胖子一眼。
只一眼,王胖子的嘴闭上了。
不是被吓的,是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没有威胁,没有恶意,就是单纯的,不含什么情绪的一眼。
但王胖子偏偏就闭上了嘴,因为那一眼看过来,仿佛在看一个死物,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站在石台边上,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和腰,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人啊”。
山壁上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无邪!”
无邪抬起头,手电光照过去,无三省站在山壁上的一个洞口,身后跟着潘子和那个大个子伙计。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墓室里的三个人,目光在无邪身上停了一下,又在那个穿黑色卫衣的人身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王胖子身上。
“你没事吧?”无三省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不高不低。
无邪没回答,把脸转开了。
无三省又喊了一声“无邪”,他还是没回答。
王胖子蹲在石台边上,没管上面那些事。
他的手在青眼狐尸身上摸来摸去,摸了半天,从尸体腰间摸出一块玉佩。
玉是青白色的,上面刻着花纹,在手电光下泛着油润的光。
王胖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对着手电光看了看。
“好东西,汉八刀,这工是汉代的。”
他把玉佩揣进口袋里,又在尸体身上继续摸。
摸到胸口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硬的,圆的,嵌在干枯的皮肉里。
他抠了两下,抠出来一个珠子,暗红色的,在手心里滚了滚。
他不知道是什么,也揣进口袋里了。
无邪从石台上爬起来,一屁股坐在石台边缘,喘着气。
脚底板的伤口又裂了,血从布鞋里渗出来,在青砖上印了两个血脚印。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脚收了收。
屁股刚坐稳,身下的石台忽然发出一声闷响,“咔。”
无邪愣住了。
又一声“咔咔。”
他回头看了一眼,石台边连着九头蛇柏粗壮的枝干的那里裂开了一条缝,裂缝正在变大,从中间往两边蔓延。
这个时候也没有人,去在意什么青眼狐尸不狐尸了。
无邪从石台上跳下来,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石台从中间往两边分开,露出下面一个黑洞洞的洞口,一股冷风从下面灌上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墓室的墙壁上也出现了裂缝,碎石从顶上往下掉,砸在地上,溅起一阵灰尘。
王胖子从石台另一边跑过来,拽着无邪往后退。“你坐哪了这是?这他妈是机关!”无邪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又看了看自己的屁股,又看了看那个洞口。他不知道自己坐到了什么,但他知道,他又触发机关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