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执秋咬牙切齿,但偏偏又不可否认裴修年说的没错,自己的确没法杀他,不然前功尽弃不要说,能不能逃出大周都是未知数。
一换一对她来说是绝对的赔本买卖,自己其实也没有与他之间产生多大的仇恨,至多是被吞下那枚丹,然后在他手上吃了一场“兵不厌诈”的败仗而已。
苏执秋咽下那些之前在襄阳被被玩弄的恼羞成怒,咬牙切齿道:
“那你想怎样?”
不是上来就撕破脸那还有的聊…裴修年心中微微吁了口气,他眸光依旧保持着几分平静道:
“你们青丘想要的东西只有我能给。”
苏执秋的表情登时便显露出了几分错愕。
裴修年觉得很正常,眸光越发坦然,毕竟那只酒樽是青丘的国器,恐怕整个大周知道的人都屈指可数。
这般看来,苏执秋入昭宁,也正是为了这只国器。
这句话的确在苏执秋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青丘想要的东西她当然心知肚明,那便是大周本身。
这个东西只有裴修年能给这种话,当真是狂妄至极!
你甚至还未赢下这场夺嫡之争,竟然便已经欲图染指整个昭宁江山了!
不过想来他本就是坦然杀皇子,并且毫无惧意地在自己面前谈判之人,这样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确很能让人信服。
所以他欲图篡位,仅仅是因对昭宁的皇室不满?
算了…裴修年因何而行此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够和青丘结盟。
苏执秋思量了片晌,颔首道:
“青丘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你想如何行事?”
靠…这国器真的假的这么好用?你甚至都不想要看看真容,免得我是信口胡诌的吗?
裴修年本来都打算措辞编瞎话的了,却是没能想到苏执秋竟然就这样满口答应了下来,看样子这国器真的是青丘极为重视的玩意儿…
或者说,她们的天师早就已经挑明了这东西在自己的身上。
但裴修年也不想纠结于这种事,他直道:
“祭祖大典在即,帝姬殿下在这京师之中,可以动用几分力量?势力如何?”
苏执秋心中一凝,连声道:
“你要在这大典之上行什么事?你疯了?”
裴修年摇了摇头,“我欲行何事都与你这位帝姬无关,我们虽是结盟,但也只是同等互利而已,况且我也并非要你带着虞家付之一炬,这样的事你也不可能答应。”
“那你究竟想做什么?”
怎么这看似无风无浪的京师局势被裴修年说得这般扑朔迷离了?
苏执秋有些头大,不过裴修年说的是对的,青丘当然可以帮他夺嫡…
但也并不能保证他是否真的不会食,便是更不可能一达成合约便随他差遣行出任何赴死之举措来。
裴修年眉头皱起,双手十指交叠,严肃道:
“京师之中暗流涌动,此行的祭祖大典之上定然凶险万分,不知帝姬殿下是否有足够的势力履行保护的职责?”
……说得这般严肃认真,本座还当是有什么要紧事,没曾想就这点小事?
苏执秋淡淡道:
“此事单虞家便可随意为之,你都不需要可以提点,护你安危本就理所应当…”
裴修年意味深长地瞥了这只狐妖一眼,再度摇头道:
“不是保护我,虞家要去全权保护太后娘娘,然后,帝姬殿下你当日得跟着我。”
太后娘娘…
苏执秋觉得裴修年是真的想要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来,甚至都不去动用朝廷中人…
怎么感觉你是要在这祭祖大典之上,众目睽睽之中完成登基大业的感觉?
苏执秋也揣测不出东西,但见裴修年目光灼灼,他显然是早有定数,便是轻声道:
“这点小事,本座自然可以答应你,但你又如何确定青丘所图之物,你一定可以给?”
果然还是不放心…但裴修年实际上也没解释这回事,总不能直接说你们要的东西在我肚子里吧,那恐怕马上就得被她打晕扛走了。
裴修年摊手道:
“此事到时候同你母后再议,你能不能代替你家妖后行事我都不清楚,还有你…真得能够弄得懂这玩意儿?”
“你!”
苏执秋被他呛得说不出话来,不过裴修年说的没错,这事当然要过问母后,而且…自己对于治国…乃至吞并之类的事的确没有多少涉猎。
她便是悻悻抱了抱双臂,哼声道:“母后很重视此事,她先前便曾提及要亲自入昭宁,到时候让母后与你再议过。”
对上了,对上了。
果真是为了国器,不过令裴修年没想到的是,那位青丘妖后昨天提及的入昭宁竟然也不只是说说而已…原来是早有预谋。
所以苏执秋其实也算是先遣军?
总归如今是拉拢来了虞家,世家大族本就不受皇权制约,当然也算是盘外招,而世家没人能够掌控,这应当是昭宁帝最无法算到的一子。
沉默了片晌的苏执秋这会儿便又是问道:
“裴修年,你是何时发现本座的身份的?”
多了这张底牌,裴修年心中也放松不少,便是笑道:
“你一入殿我就看出来了。”
苏执秋愣了愣,这只狐妖的脸上瞬间便是姹紫嫣红了起来,她指着裴修年道:
“那…那你,还敢当众信口雌黄?!”
裴修年坦然耸肩道:“怎么,你不服气?烦请帝姬殿下将方才没做完的殿内清洁事宜完成。”
“好你个裴修年!”苏执秋红着面颊,双手成爪,骤然两步上前,“真当本座不敢动你吗?!”
裴修年颇显平静地看着这位青丘帝姬,陌然道:
“你还想不想要心意丹解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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