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执秋的双手僵在空中,离裴修年的距离大概不到两寸,但她却如同中了什么时间暂停一般,再不能向前半分。
这位青丘帝姬觉得这会儿自己是真真正正想通了,裴修年之所以没将自己捆起来再明示身份,那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
单单是这心意丹便可让裴修年高枕无忧。
看他的样子,恐怕就算是杀了他也于事无补,自己根本没法逃脱这心意丹的驯化。
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如今这样不敢动裴修年的想法是否就是被心意丹所驯化出来的结果…
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甚至如今苏执秋不过是念及心意丹,她便感觉自己的腿便软了几分。
这位青丘帝姬看向裴修年的眼神之中,那几分因恼羞成怒而生的敌意此刻便已是渐渐消融。
苏执秋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下来,她抬眸看了眼近在咫尺的裴修年,眸中带着几分央求:
“你给我…解药…”
然后她便又是很快将眸光低垂,不敢再多看裴修年几眼,生怕自己被这心意丹操纵着行出怎样的事来,便是略有踌躇地微声道:
“我们…既然已经结盟,你应当给本座解药…”
苏执秋的表现让裴修年颇感几分震惊,但他当然也不会错失良机,坦然道:
“帝姬殿下莫不是弄错了什么,我们是要结盟,但信任从何而来?”
裴修年的语气之中俨然已是捎带了几分苦口婆心:
“即便是有着心意丹辅佐之下,你方才都意图要取我的命,若是没了这心意丹,我恐怕是寝食难安。”
裴修年叹了口气,泡上一杯茶,再是边将茶水递给她,边是语重心长地继续说:
“如今这枚心意丹,不过是让我安心的一张底牌而已,想来以帝姬殿下的聪慧,定然也不会想不明白。”
苏执秋下意识接过裴修年递上来的这杯茶,稍微时有点而发愣,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裴修年说的没错。
不论是人族对于妖族还是妖族对于人族来说,那都是老生常谈的八个大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种族不同,那不论是何等的防范都是必要的,若是处境调换,自己的行事恐怕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裴修年既然是赝皇子,他的目标放得那么深远,那他也显然不可能为了一时之快而行出某些…
类似于操持自己…呃,自己手中的青丘暗线势力同昭宁朝廷拼个你死我活之类的事来。
就是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那显然也不可能是这么快的事。
而只要过了这一年的冬,母后便会亲自来昭宁,到了那时,什么心意丹也不足为惧了。
他不可能给母后也喂上一颗心意丹吧?
…话说回来,就是母后真的吃了丹,那以她的修为又怎么可能抗不过一枚丹?
本座真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
再说了自己除却在他面前之外,其实还是能够一定程度上脱离心意丹的掌控的。
所以这心意丹,的确更像是省略了两者之间相互信任的时间,成了这座沟通的桥梁。
念至此,苏执秋的内心之中竟有些庆幸有心意丹的情绪来,她默默饮了口茶之后再是黯然道:
“话虽如此,但你若敢借机对我行如何难以启齿之事,那待至母后来了昭宁,便没人救得了你!”
只不过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威胁,反而有点儿“得赶在我娘来之前”的意味…
但裴修年也只是摊手道:
“还请帝姬殿下放心,我岂是什么见色起意之徒?”
说实话眼前这狐妖的确动人,若是操持那身媚功,那自己的确是有几分念想的,有时候甚至想借着这其实压根就不存在的心意丹不断暗示催眠她…
但眼下祭祖大典在即,裴修年这会儿是真的没那个心思了。
闻,苏执秋便是抬起那双狐眸有几分愤恨地看了裴修年一眼,支支吾吾道:
“那你分明知道我的身份,那还故意上下其手,怎么就不是好色之徒了?”
裴修年听得一怔,再是道:
“我是知道你身份,但那摸的两下,不是中了你们青丘的媚功吗…”
这位狐妖帝姬美眸微眯,红着脸哼声道:
“本座不信你这般谨慎之人,会知晓身份之后无动于衷,不做任何防范,再者,狐妖媚功你中了,怎还会有记忆?”
她露出一种类似于“露馅了吧”的神色来。
只不过裴修年早早就想到了解释,他辩解道:
“我的意思是,我虽有所防范,但先前还未想着摊牌的时候,难道就对你施展的媚功便无动于衷吗…多少也该演一下才对的吧?”
苏执秋呆愣当场,有些哑口无,也就是说…自己不仅是在他面前摆弄那般姿态,甚至连他的揩油都是自己直接导致的…
而且…裴修年还都是完完全全处于清醒的状态…
身为青丘帝姬得知这个真相,苏执秋是真的无地自容了。
她巴不得立刻投湖自尽,但还是忍住了,垂着头挪开两步,才是回望一眼裴修年,苏执秋双手抱胸,泫然欲泣道:
“这件事…”
裴修年耸耸肩无奈道:
“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苏执秋心头微暖,便是准备真的再去拿起那杆拖把来。
裴修年连忙拦住她,握着那只皓白的手腕,他伸出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想拭去苏执秋嘴角的水珠,轻声道:
“帝姬殿下还真将自己当什么丫鬟了不成?这些打扫之事从今往后都不需你亲自动手了,这事我担着…”
“于外人明面上,你依旧是虞家大小姐,该叫我殿下,而在我们私下之时,你是青丘帝姬苏执秋,该叫我…”
裴修年话还没说完,却是发觉自己的大拇指温温热热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