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坐在行军床上,后背靠着墙。
门开了。
他以为是送饭的,进来的却是林晚。
“你被关在这儿,是因为拒绝了我爸?”
程越没说话。
林晚走进来,在室内唯一的一张凳子上坐下。
“我就直说了,程越,我爸是不是让你娶我?”
程越点头。
“你拒绝了?”
“拒绝了。”
林晚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偏过头看着窗户外面那两棵棕榈树。
“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说想要什么,我爸都会给我弄到手。十二岁我想要一匹小马,他第二天就牵回来了。十六岁想去南极看企鹅,他包了一整条船。后来我开始觉得没意思――什么都来得太容易了,反而不知道什么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她转回头:“你不一样。你不给我,不答应,不听我爸的,枪顶在脑门上也不松口,我长这么大没见过你这种人。”
“这让我更喜欢你了。”
程越开口:“这不是喜欢,这是征服欲。”
“你值得比我更好的人。”
“我不是来听你发好人卡的。”林晚打断他,“程越,你跟我在一起不好吗?你不用再住那种合租公寓,不用再去餐厅端盘子攒生活费,你妈的医药费不用再东拼西凑。”
“我爸是真的欣赏你,说你第一次开枪就打得那么准,说你骨头硬,有正义感,只要你答应娶我,他不会亏待你的。”
她声音放低了一些,“我也不会。”
程越沉默了一会儿。
林晚说的话每一句话他都信,每一句都戳着他最软的那根肋骨――钱。
妈的病,未来的路,这些东西如果靠他自己去拼,可能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虽然徐斯凛会帮他,可谁又担保他一定能成功?
他抬起头的时候,眼神闪了闪。
“林晚,你特别好,你长得好看,性格好,家里有钱,跟谁在一起都该过得好,但我心里有一个人了。”
“你说过。”
“我不是跟你说假的。”
程越转过头直视她,“我来留学,是为了有一天能配得上她,她在我什么都不好的时候帮我,现在她被人欺负,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我至少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
林晚认真地听完,问:“你就那么喜欢她?”
“嗯。”
“她比我好看?”
程越想了想:“不好比较。你像太阳,她像月亮。”
林晚歪了一下头,把这句话嚼了嚼:“太阳和月亮――你倒是会说话。”
“可是,月亮会让人冷,太阳才能温暖人。”
“但我需要月亮。”程越低垂着睫毛,说得很正常,“白天没有太阳,依然能看见,依然能生活。”
“可黑暗的夜晚没有月亮照耀,就看不见路了。”
“林晚,你不知道她对我的意义。”
林晚被激起了好奇心:“是什么样的意义?”
程越认真思考了几秒,说:“是要么和她在一起,要么孤独终老的意义。”
他在最年轻的时候遇到了最惊艳的人,怎么可能再为其他人心动。
年轻人的感情总是炽热而纯粹,他这个年纪,正是爱情至上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