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像糖纸被剥开的声音。
然后徐斯凛说:“地址发给我。”
两千公里外。
颜音还蹲在墓碑前,手指轻轻拂过碑面上刻着的那行字。
那是爷爷的名字和生卒年月,下面一行小字是“长子颜卫国立”。
她面前放着一只半旧的粗瓷碗,碗里盛着半碗老酒,酒面映着天空的颜色。
碗旁边是一瓶裹在红布里的酒,瓶底贴着一张泛黄的小纸,手写的“颜音”两个字。
墨水褪成了淡褐色,但笔画的筋骨还在,端端正正。
徐斯凛接完赵川的电话回来。
颜音看他的表情凝重,问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徐斯凛指了指墓碑前的酒瓶,“不是说第一杯敬老爷子吗?剩下的打算什么时候喝?”
颜音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转移话题的样子真的很明显。”
徐斯凛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不大:“程越在国外出了点事,得飞一趟。”
他实话说。
颜音惊诧,着急地站了起来。
“他出事了?什么事?严重吗?”
徐斯凛嘴里泛着酸意,“一遇到他的事你就那么紧张着急?”
“他为了救人杀了人,现在被扣在当地一个姓林的富商手里,我得去处理。”
颜音听完,瞳孔猛地放大。
“什么?杀人了?不行,我得跟你一起去!”
她作势就要走。
徐斯凛一把拉住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可你在这边还有很多事……”
“那些可以等我回来再弄。”颜音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是我招进徐氏的,也是我把他卷进这些是非里,就连留学都是你送出去的。他现在在国外被人扣着,你让我在国内怎么安心?”
徐斯凛思忖片刻。
他内心深处并不愿意颜音去见程越,那小子对颜音的心思太明显,明显到想瞒都麻不住。
可如果把颜音留在国内,她就得自己一个人和徐斯珩住在一起。
鬼知道这段时间,徐斯珩会干出什么来。
“行。”他说,“但到了那边你得跟在我身边。”
“酒店、出门、办事,不管去哪里,都得跟着我,那边不比国内,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颜音没有犹豫:“可以。”
徐斯凛转身往山坡下走,走了两步回头看她一眼:“你那个酒,带着还是留这儿?”
颜音低头看了看怀里那瓶裹着红布的酒,“带走。”
徐斯凛订了最近一班航班。
两个人驱车两个多小时到省会的机场。
颜音把爷爷的酒交给了提前过来接应的宋晓晓。
过安检的时候,颜音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臂弯里,侧过头看见徐斯凛正低头回消息,屏幕光照着他的侧脸,眉心微微皱着。
“林振。”
他忽然开口,念出一个名字。
“做贸易起家,发家的路子不太干净,这几年洗得差不多了,但底子还在。”
“程越落在这种人手里,有点麻烦。”
他收起手机,抬眼看了颜音一下。
“不过,他图的是程越这个人,不会轻易弄死他。”
颜音没说话,只是把登机牌攥得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