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国内。
徐斯珩坐在书房深棕色的皮沙发上,面前摆着一部开了免提的手机。
电话那头是机场那边的内部渠道消息――颜音和徐斯凛的名字刚刚出现在同一张国际航班的旅客名单上,目的地是欧洲某国,起飞时间今晚九点四十五分。
徐斯珩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手机那头的人等了几秒,试探着问:“徐总,要不要拦?”
徐斯珩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叩了两下:“……不用。”
他挂了电话,靠进沙发里,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水墨画上。
画的是远山和孤舟,留白处有一行小楷题跋。
颜音从画廊买回来的,他搬家时从银行保险柜里取了出来,从来没仔细读过那行字写的是什么。
现在才看清,是颜音偷偷补上的一句“徐斯珩和颜音永远在一起。”
他的手机又亮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备注名是“颜画”。
他看了一眼,没有点开。
窗外暮色正从四面八方漫上来,把整个书房的轮廓一寸一寸地吞进去。
徐斯珩一个人坐着,指尖还停在沙发扶手上,像是有些事还没有想清楚,又像是有些事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加速运转。
而他站在原地,手伸出去,够不着任何东西。
飞机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平飞之后,颜音偏过头靠在舷窗上,看着底下那片被云层覆盖的大地慢慢变小、变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徐斯凛坐在她旁边,翻着一本机上的杂志,翻了十几页又合上了。
“你睡一会儿。”他说。
颜音没有回答,眼睛还看着窗外。
云层很厚,月光照在上面泛着一层银白色的边,像一大片凝固的海。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程越的脸。
那个男孩第一次来面试的时候,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的线头都出来了。
她问他为什么想要这份工作,他说“我需要钱”,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孩子干净、纯粹。
是她弄脏了他。
飞机引擎发出持续的低沉嗡鸣。
颜音睁开眼,在座位上换了个姿势,把脸侧向另一边,正好对上徐斯凛的视线。
徐斯凛没有在看书,也没有在睡觉,就那么看着她。
她问:“你看什么?”
徐斯凛把杂志搁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看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答应跟我出来。”
颜音看了他两秒,收回视线重新靠回椅背上。
“我跟你出来是为了程越,不是因为你。”
“我知道。”徐斯凛咬着糖,声音里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但你跟我出来了,像老婆跟着老公。”
颜音白他一眼,“有病。”
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闭上了眼睛。
航班还有十三个小时落地。
颜音突然开口,“徐斯凛。”
徐斯凛“嗯”了声。
“别让他死。”
徐斯凛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带着甜味的吻覆在她薄唇上。
“那你得哄我开心,不然你知道的,你在意的每一个异性,我都想让他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