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世子今日冒着弑君的污名,仍旧守住陛下交给他的权柄,这是何等的忠心?
他若真想害陛下,何必在祭天台救驾?他若真有谋逆之心,何必拿出御赐诏书与七贤王据理力争?
你们仔细想想,萧世子今日是为了自己吗?”
众人沉默。
吏部尚书语气愈发悲壮:
“他是为了大夏,为了陛下,为了满朝文武!”
“而我们呢?我们刚才在这里做了什么?”
许文通看了一眼被尚书死死按住的木盒,寒气突然冒了出来。
尚书大人这番话,怎么听着不像是幡然悔悟,更像是被人拿刀架住了脖子?
可他不敢问,也不敢再骂萧星越。
万一木盒里真有别的东西呢?
“尚书大人说得对。”许文通起身拱手,他脸上的表情痛苦极了:
“是下官糊涂,下官刚才竟然也被那些流蒙蔽,萧世子何等人物,岂能是九蟒吞龙的祸根?”
另一名官员也反应过来,老大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他立即红了眼眶:
“我也糊涂啊,萧世子分明救了陛下,我们却听信小人之,将一腔恶意泼到萧世子身上,实在惭愧。”
众人一个接一个低头。
有人是真的害怕,有人则是注意到尚书改口,木盒内有关乎生杀的东西,还有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担心自己说错话,从而人云亦云。
而很快,一些个权柄极重的官吏,陆续收到萧星越送的礼物,但他们看清后,纷纷跟死了列祖列宗一样!
下一刻,屋内气氛愈发庄重,再下一刻,刚才还在痛骂萧星越的众人,如今个个面露悲悯。
吏部尚书看着这一幕,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们该不会也有把柄落在萧星越手里吧?
萧星越哪来的那么多东西?五年前的账册,他都能找到?
难道这些年在京都里发生的每一件事,他都记着?
尚书只觉后背发凉。
“尚书大人。”
许文通拱手道:
“您身居高位,还能在如此混乱的朝局中保持清醒,实在让人敬佩。
您说得对,我们被您的正义感染了,也想起了为官的初心,也想起了萧世子的好。”
吏部尚书一愣,有些听不下去了。
什么正义,什么初心?什么好?
他恨不得立刻把木盒砸到许文通脸上,你感染个什么?
你们最好别有把柄,不然大家今晚一起完蛋!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周府老管家冲进正厅,进门时差点撞翻屏风:
“老爷老爷,好消息啊!”
吏部尚书眸子瞥去:
“什么好消息?”
老管家喘着粗气,满脸喜色:
“四公主府那边传来消息,府里的女官说,四公主似乎已经想通了,正在赶往镇国王府,听说是要和萧星越做一个了断。”
老管家激动得满脸通红:
“老爷,太好了,您的劝谏太厉害了,殿下终于听进去了!”
话音落下,刚才还充满悲悯的众人,脸同时垮了下来。
吏部尚书心道不好!现在不能切割!
四公主,你早不想通,晚不想通,偏偏在本官刚刚想起初心的时候想通?你这是要本官的命啊!
尚书麻溜起身:
“你说四公主已经去了镇国王府?”
“是啊。”
老管家满脸疑惑:
“刚出府不久,据说殿下带了不少人,马车走得很快。”
吏部尚书气得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抽在老管家脸上。
老管家捂着脸,脑瓜子嗡嗡作响:
“老爷?”
吏部尚书怒气冲冲往外走:
“备车!快备车!本官必须拦住四公主!”
老管家呆呆站在原地:
“拦住殿下?不是要去恭喜殿下吗?”
许文通第一个冲过去,啪,又是一巴掌:
“什么好消息?好你个锤子!”
老管家被抽得脑袋偏到一旁去了,他还没回过神,另一名官员又冲了过来,又是一巴掌:
“我们是忠臣,忠臣你懂不懂?
什么从龙之臣?谁要当从龙之臣?”
又是一巴掌!老管家脚下踉跄,撞在桌角上。
“忠臣,我们都是忠臣,你少要诽谤我们!”
“我们对陛下忠心耿耿,对大夏忠贞不二!”
众人一边喊,一边往外跑。
他们现在已经急坏了!
四公主若真在镇国王府与萧星越决裂,萧星越一怒之下,把柄直接把他们一拿捏,他们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吏部尚书怒吼着上车:
“从今日起,本官与萧世子同心同德,谁敢在背后诋毁萧世子,本官第一个参他!记住了吗?”
“记住了!”
众人齐声回答。
老管家捂着肿起来的脸,孤零零站在正厅,完全想不通发生了什么。
怎么好端端的,都要当忠臣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