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公主府的马车穿过一条条长街,离镇国王府越来越近。
雨虽然停了,但夜风很是湿冷。
李绾晚坐在车厢内,平日里那幅娇滴滴的妩媚样儿已经没了,有些魂不守舍。
吏部尚书等人之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她耳畔打转儿。
萧星越的确有兵部和礼部的清查之权,可这不等于掌控……
兵部关系到天下兵马,里面盘踞着大大小小的派系,那些官员背后牵扯着边军和勋贵,想要在一个月内将他们理清,谈何容易?
礼部也不是软柿子,国典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礼部内部人人自危,谁也不愿主动承担失职之罪,更不会轻易听从萧星越的调遣!
尚书之位的确空悬,但萧星越怎么让两部轻易归心,又怎么选出服众的尚书呢?
更何况七皇叔已经摄政,相国统领文官,司天监用谶咬着萧星不放,萧星越怎么伸手?
李绾晚垂下头,形势比人强,她若聪明点,就不能让萧星越拖累自己的前途……
眼下也是难得的机会,父皇昏迷,七皇叔摄政,各位公主麾下的势力都在重新站队。
二姐李云汐的人早已开始行动,那些人借着七皇叔的权势,正在排挤其余姐妹安插进朝堂的官员,几处肥缺已经悄然松动,换了人……
既然二姐先动了手,她李绾晚就并非第一个倒戈的人,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想要趁乱争权。
就算这件事错了,她也只是犯了其他女人犯过的错……
李绾晚神情舒缓了些,没错,大家都在这样做,她没理由例外。
何况她此行也不是彻底切割萧星越,只是要把关系重新说清楚而已。
国典投票时,她支持了萧星越,可那只是一票,一票又不是婚书,她总不能因为投过一票,便真把自己的一辈子赔进去吧?
李绾晚此前身边从不缺青年才俊,世家公子,文坛才子等等,她对这些人亲近几分,再疏远几分,这些人反而更愿意继续为她奔走。
这套手段,她用了很多年,从未失手,萧星越只是比这人特殊一些……特殊一些而已。
她承认,她对萧星越确实有几分好感,但也只是几分。
这一次去王府,必须好好谈谈,两人的关系可以保留,婚事暂时不谈。
往后若萧星越重新占据上风,她自然可以再亲近些,若萧星越落败,她也能及时抽身,这不叫切割,这叫权宜之计……
李绾晚靠在车壁上,郁闷散去了一些,纤纤玉手揭开车帘,再过半条街便到了。
待会儿见到萧星越,该怎么开口?直说朝局不利?
先关心他的伤势,再劝他暂避锋芒?
也不妥,那个混账聪明得很,自己只要多说两句,他便能猜出真正的来意。
李绾晚又有些郁闷,她见过很多青年才俊,从来都是别人害怕说错话,今晚怎么轮到她反复斟酌了?
“殿下。”
车外女官低声:
“前面就是镇国王府。”
李绾晚放下车帘:
“本宫知道。”
“需要提前递帖吗?”
“不必。”
她抚平裙摆上的褶皱:
“直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