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国王把王程叫到书房，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他一个人。

她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那枚女儿国的传国印，翻来覆去地看。

“王程。”

她抬起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想跟你走，这王位我坐不住了。我已经挑好了人，是太师家的长女，性子稳，有主见。

我把位子传给她，她也答应过我，只要我在世一天，女儿国就绝不与你为敌。”

王程皱了下眉：“王位让出去，你舍得？”

“有什么不舍得的。”

女儿国国王笑了，“我本来也不是图这个位子。现在有了你，有了孩子，我就想跟在你身边。你走哪儿我跟哪儿，不做国王了，就做你孩子的娘。”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王程知道，她为了这一天，心里不知翻来覆去想了多少个日夜。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抬头看她：“你可想清楚了。跟着我，不会有女儿国这么安稳。我是被人追杀着过日子的人。”

“我什么时候安稳过？”

国王反问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不在的时候，我天天梦见你在外边跟人打架，醒来就对着月亮发呆。你以为这女儿国里，有什么意思？我早就想走了。”

王程沉默了片刻，站起来，把她从软榻上扶起来：“好。你安排。我等你。”

王位交接只用了三天。

国王没声张，只在小朝会上宣布了决定，把传国印交给太师长女。

太师长女跪在地上哭成泪人，满朝文武也跪了一地，可没有一个人能拦住她。

她是女儿国在位最短的国王之一，却是最决绝的一个。

铁扇公主在旁边看着，没说话，等回宫之后才问王程：“她为了你连王位都不要了，你以后要是辜负她，我第一个撕了你。”

王程看着她：“撕了我，谁给你揉腿？”

铁扇公主瞪了他一眼，没绷住，笑了。

出发那天，国王只带了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旧衣裳和一块她用了多年的玉佩。

她没让任何人送，只拉着铁扇公主的手，跟在王程身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王宫。

光门开在御花园最深处。

王程扶着两个大肚子的女人跨进去，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不属于他们的宫门，然后转身，迈入光中。

花果山那边早就得了消息。

孙悟空带着人在山门口候了整整一天，从早上等到傍晚，茶都喝了两大缸，才终于看见远处那道熟悉的光门亮起。

“来了来了！”孙悟空把茶碗一摔，三两步蹦下山道，朝光门冲去。

王程先从光门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身怀六甲的女人。

一个温婉端庄，一个明艳飒爽，虽然都挺着大肚子，可走路还是稳的，气度跟寻常女子大不相同。

“嫂嫂们好！”

孙悟空蹿到面前，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老孙这厢有礼了！欢迎两位嫂嫂回家！”

铁扇公主白了他一眼：“谁是你嫂嫂？少套近乎。”

“嘿嘿，都成我兄弟的人了，还不算嫂嫂？”

孙悟空挠头，“不过铁扇嫂嫂，你这一怀孕，脾气怎么还变好了？以前在火焰山，你见了我可都是喊打喊杀的。”

“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喊打。”

“别别别！老孙不说了！”

孙悟空赶紧后退两步，又冲国王拱了拱手，“这位就是女儿国的国王嫂嫂了？久仰久仰！

老孙当年在花果山就听过女儿国的名号，说那儿的女人个个赛天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国王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福了福身：“大圣过奖。”

黑风大王、青鳞大王、蜘蛛七姐妹、东海龙宫的水军首领，还有满山的猴兵小妖，全都挤在山门后面等着。

见王程扶着两个孕妇走过来，所有人齐刷刷让出一条道，又齐刷刷地行礼。

七姐妹最会来事，不等王程吩咐就迎了上去，一个扶住国王，一个扶着铁扇公主，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两位姐姐辛苦了。山上已经备好了热水热饭，先去歇歇。”

铁扇公主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国王笑着道了谢，由着几个蜘蛛精搀着走了。

嫦娥站在半山腰的松树下，远远看着下方那一行人。

她没下去，也没说话，只是转身回了自已洞府。

王程安顿好国王和铁扇公主，又在众人簇拥下喝了几杯接风酒，才抽出身来去找嫦娥。

她在洞府里煮茶，茶壶咕嘟咕嘟地冒热气，满室桂花香。

“我把她们接来了。”王程在她对面坐下。

“我看到了。”

嫦娥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给他，“两个人都很好。铁扇公主的胎位很正，女儿国国王的脉象也比我想的稳。你回来的路上，没让她们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