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扇公主坐在床沿上,一条腿刚抬起来想下地,听见门响,脚停在半空。
“王程。”国王先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说重了会把这个梦吓醒。
铁扇公主没说话,只盯着他,眼眶一红,又把脸别了过去。
王程走到床边,先看了看国王,又看了看铁扇公主,千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我回来了。”
铁扇公主没应他。
国王看看他,又看看铁扇公主,抿着嘴笑了一下,把软枕往旁边挪了挪,给王程让出一个位置来。
王程坐下,伸手去握铁扇公主的手,被她躲开了。
“你回来干什么?花果山不是挺好?有嫦娥,有蜘蛛精,还回来做什么?”
她语气硬邦邦的,可说出来的话却酸得整个屋子都闻得见。
王程没急,也把手收了回来,温声说:“回来接你们。孩子生下来,不能在女儿国等着,我得守着。”
“接我们?”
铁扇公主终于转过头来,眼圈已经红了,声音却还是凶巴巴的,“接我们去哪儿?去你那个花果山看你怎么跟别的女人恩爱?你是不是还想让我们给她敬茶行礼?”
王程苦笑了一下:“没这回事。我来之前就想好了,到了花果山,你们想住哪儿就住哪儿,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你是铁扇,她是嫦娥,谁也管不着谁。”
“那七个蜘蛛精呢?也是你的人?”铁扇公主咄咄逼人。
“她们是投靠花果山的。我帮她们提升修为,她们帮我管山。”
王程认真解释,“你信不过她们,可以当面问。”
“我懒得问。”
铁扇公主别开头,可语气已经软了一些。
她其实不是不信他,她就是气。
气他走了那么久,气他每次回来都带着新的女人,气自已大着肚子,连扇子都挥不利索,想打他都追不上。
国王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轻声道:“好了,人回来就好。他一路奔波,先让他坐下喝口水,你再骂也不迟。”
铁扇公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王程趁机又去拉她的手,这回没被躲开。
她的手指有些浮肿,热乎乎的,攥起来肉肉的。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她:“手都肿了,是不是很累?”
铁扇公主“嗯”了一声,那声音又哑又软,像被人从内里抽掉了一层壳。
“辛苦你了。”王程说。
铁扇公主的眼眶又红了一圈,嘴巴动了动,像是想骂他,最后却只挤出一句:“你才知道。”
国王在旁边轻轻笑了,伸手推了推王程:“去看看她吧。这几天她晚上总睡不好,腿抽筋,我帮着揉也不管用。你回来了,正好。”
王程点头,把铁扇公主的腿抬起来放到自已膝盖上,一下一下地帮她揉。
他的手掌温热,力气使得正好,铁扇公主起初还强撑着,揉着揉着就靠到了床头,半合着眼,嘴巴无意识地发出几声舒服的哼声。
国王坐在另一边,安静地看着他们,嘴角始终挂着一层温软的笑意。
等铁扇公主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王程才把她的腿放好,拉过被子盖严实。
然后他侧过身,朝国王伸出手。
国王没动,只看着他,眼里有湿意,也有笑:“你这一趟,又瘦了。”
“想你们想的。”
“骗人。”国王笑着,却还是把脸埋进他掌心里蹭了蹭,“你这话,也不知道跟多少人说过。”
“就你吃这套。”
“谁说的?还有铁扇。不过她嘴硬,不肯认。”
国王低声笑,“你今晚哪儿也别去了,就在这儿。铁扇半夜醒来看不见你,又该闹了。”
“那你呢?”
“我也在啊。”
女儿国国王抬头看他,眼睛弯弯的,“不过我先说好,我如今这身子可没法伺候你。你要是有火,自已想办法去。”
王程被她说得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都这样了,还惦记这个。”
“我惦记着,你就不惦记了?”
国王笑意更深,“我可是听说,你现在身边不光嫦娥,还有七个蜘蛛精。不过你既然回来了,今晚就只准看我们。”
王程点头:“只看你们。”
那天晚上,他就留在国王寝殿里。
床很大,两个孕妇并排躺着,中间挤着个王程,显得有些局促。
铁扇公主半夜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往他怀里钻了钻,又睡了过去。
国王则一直侧躺着,脸朝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呼吸又轻又匀。
王程睁着眼,听着她们的呼吸声,心里那根弦彻底松了。
外面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花香和极淡的药香。
他闭上眼,觉得这样的日子,再怎么打生打死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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