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已经走到近前,听见这话,眉头动了一下:“你说那三个黑袍人不是天庭的?”
“不像。他们的灵压很怪,带着股子腐土和香火混在一起的味道,跟天兵天将那种清正的灵力完全两路。我敢肯定,他们不是天庭出来的,至少不是雷部的人。”
王程沉默了。
孙悟空脸上的笑也收了几分,他抓了抓耳朵:“不是天庭的人?那怎么跟四大天王混在一块儿?难道天庭还从外面请了帮手?”
“有这个可能。”
王程说,“先不管他们是谁,人已经死了,暂时问不出什么。但既然不是天庭的人,事情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复杂。今天先庆祝,明天我再想想。”
孙悟空点了点头,转身又吆喝起来:“小的们!今晚摆庆功宴!杀猪宰羊,开最好的酒!老孙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满山的小妖欢呼起来,声音传出去老远。
庆功宴摆在半山腰的演武场上,从傍晚一直闹到深夜。
点起的篝火有几十堆,把整片山都映得通红。
孙悟空拎着酒坛子满场跑,跟这个碰一下,跟那个灌一碗,黑风大王被他灌了三坛酒,眼睛都直了,还硬撑着不认输。
青鳞大王不喝酒,缩在树上吃烤鱼,可他那帮蛇卫被猴兵们拉着灌得东倒西歪。
七个蜘蛛精都有伤在身,本不该喝酒,可她们还是来了,坐在靠前的位置,每人面前摆着一碗热腾腾的补汤。
青丝的伤最重,半靠着软垫,脸色还是很差,可嘴角一直弯着。
她看着满场的热闹,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玉兔精也喝了几口酒,小脸红扑扑的,追着孙悟空要他讲打斗的细节,又跑到蜘蛛精那边,硬给人家添汤夹菜,忙得跟个当家的似的。
嫦娥坐在王程旁边,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只慢慢吃着他夹给她的菜。
她酒量不好,可今晚也喝了一小碗,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衬得那眉眼越发清艳。
“你今晚倒没拦着我喝酒。”王程低声说。
“你高兴。”嫦娥偏头看他一眼,眼底有极淡的笑意,“我也高兴。”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的伤,明天得好好养。哪儿都不许去。”
王程笑了笑:“行,听你的。不过万一猴哥明天要闹事,我可得去拦着点。”
“他闹他的,我管你。”
王程没再说话,只伸出手去,在桌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
那一夜,花果山的热闹声传到了海上。
而九重天上的凌霄宝殿,死一样的沉寂。
玉帝已经砸了三样东西,摔了一地碎玉。
他坐在龙椅上,手指扣着扶手,那张平日里威严无波的脸,此刻像被严霜打过的枯叶,连皱纹里都透着灰败。
太白金星跪在下面,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大气都不敢喘。
“废物。一群废物。”
玉帝的声音像是从极深的地方翻上来的,又冷又硬,“朕给他们调了最好的天兵,配了锁灵环,还派了那三个……那三个暗士。
结果呢?连那猴子一根汗毛都没留下,七个蜘蛛精还被救走了。四大天王重伤,三个暗士一个没回来。你让朕怎么跟那帮仙官交代?怎么跟……交代?”
“陛下息怒……”
太白金星颤声道,“此事实在是那王程太过邪门。老臣已经让人去查了,可他的来历一直查不清楚。
那猴子也就罢了,五百年前就桀骜不驯,可那王程……他……他身上有股不属于此界的气息。”
玉帝微微抬起眼皮:“你是说,他来自外界?”
“老臣斗胆猜测,此人极有可能是天外之天来的,甚至有可能是……从那边来的。”
太白金星的声音压得极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只有玉帝能听见。
殿中安静了很久。
玉帝缓缓站起来,走到殿门口,看着外面翻涌的云海,许久才说:“若真是那边来的人,这事就不是朕一个人能做主的了。”
太白金星抬起头,试探着问:“陛下的意思是……请如来佛祖?”
玉帝没有回答。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疲惫和屈辱几乎要溢出来。
“备驾。朕要去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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